车子平稳地驶离饭店门口那片依旧兴奋躁动的人群,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舒缓的音乐流淌。
容予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人。
宁希微微侧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嘴角的弧度一直未曾落下,想来是在高兴着什么。
看着她这副模样,容予心底一片柔软,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很开心?”他低声问。
宁希转过头,眼睛弯弯的:“嗯。看到大家干劲十足,感觉特别好。”她顿了顿,看向他,声音轻柔,“……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应该的。”容予的回答简单而肯定。他趁着红灯,转头看她,目光温和,“看你高兴,我也高兴。”
这句话说得自然而坦然,却让宁希心尖微颤,泛起暖意。
车子继续前行。看着窗外掠过的、通往公寓方向的熟悉街景,宁希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专门让他跑一趟来接,总觉就这样直接回去,好像……有点辜负了这个夜晚,和他亲自来接的心意。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容予,”她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你明天……忙吗?”
“下午有个会,上午暂时没有安排。”容予回答,侧目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宁希的眼睛亮了起来:“那……要不要去时光酒店?”她解释道,“元旦那天千禧坛的灯光表演,你不是一直在公司忙着‘千年虫’的事,没看到吗?现在表演还在继续,听说要到正月十五呢。酒店的观景平台或者高层套房视野很好,可以……补上。”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却充满了当下即兴的浪漫,在彼此心情都极好的时刻,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
容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前方的路口扫过,他沉稳地打了转向灯,车子流畅地拐向了通往长兴区、云顶·时光中心的方向。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现在就去。”
宁希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欢喜。她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这种“说走就走”的默契。
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轻快,舒缓的音乐似乎都变得欢快起来,就连心情都充满了期待。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入云顶·时光中心的地下车库。这个时间,商业中心已经闭店,但酒店依旧灯火通明。
容予停好车,两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酒店顶层。宁希作为老板,自然有最高的权限。他们被引至一间预留的、拥有最佳观景视角的套房露台。
冬夜的寒风被高大的玻璃围栏和暖气出口削弱,并不觉得难熬。站上宽阔的露台,视野豁然开朗。
不远处,千禧坛如同巨大的雕塑,矗立在夜色中。绚丽多变的灯光图案在夜空中流转,构成一幅震撼而梦幻的画卷。
“真美。”宁希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容予。
几乎在同一时刻,容予也似有所感,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露台上的光线朦胧,只有远处变幻的光彩和清冷的星月微光,勾勒出彼此清晰的轮廓和眼眸。
方才观景时的宁静平和,在视线交汇的瞬间,悄然变质。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某种无声的、粘稠而温热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极短的视线距离里迅速滋生、蔓延。
容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专注的审视,和一种被夜色与氛围柔化了的、毫不掩饰的温柔。
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加速鼓动起来。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温热的冲动,毫无预兆地窜过她的神经。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想法明确,便付诸行动。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更多的思考,仿佛被那股暧昧的氛围和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驱使着,她微微踮起脚尖,身体前倾,朝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飞快地、蜻蜓点水般地凑了上去。
温软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微凉的脸颊皮肤上。
触感温热,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宁希退回原处,站直身体,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害羞的表情,只是耳朵尖在夜色掩盖下,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她做完这个动作,心里才后知后觉的泛起一些不自然,但是表情却坦然,目光清亮地看向容予。
容予整个人似乎都僵了一下。
脸颊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柔软微凉的触感,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暗涌翻深的眼眸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惊讶、难以置信、随即是汹涌而至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与温柔。
他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宁希,看着她坦荡清亮的眼睛,和那微微抿起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体温的唇瓣。
冬夜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方才那个短暂却石破天惊的亲吻。
然后,容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珍视的意味,抚过自己刚才被她亲到的那一小块皮肤,目光却始终锁在她的脸上。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的浓烈情感,几乎要将人溺毙。
半晌,容予的唇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不同于平日任何克制或礼貌的笑意,而是从眼底深处漾开的、带着灼热温度和毫不掩饰愉悦的真实笑容。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剩多少的距离。
低头,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却无比强烈的悸动:“偷袭?”
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调侃和纵容,甚至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