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可是两千万!全是流动资金!胡向文,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跟你没完!”
起初,胡向文还能强撑着,试图安抚,声音干涩地重复着苍白的解释:“大家别急,我正在想办法,钱……钱一定会……”
然而,这样的说辞根本无人相信,甚至有人直接杀到了他的别墅。
“胡向文!别躲了!出来说话!”
“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今天必须拿到钱!”
胡向文脸色惨白,看着眼前这些不久前还和他推杯换盏、此刻却面目狰狞的“好友”,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胡嘉淑躲在自己房间里,听着楼下传来的厉声质问和父亲的唯唯诺诺,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不敢露面。
“钱……各位兄弟,再宽限几天,我现在……现在手头实在……”胡向文试图打感情牌。
“宽限?拿什么宽限?!”其中一人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盏乱响,“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胡向文那点家底,三个亿全砸进那个无底洞了!你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你拿什么还我们?”
另一个人也冷笑着逼问:“你不是说吴老是你坚强的后盾吗?去啊,去找你岳父啊!让他吴氏替你把这笔烂账还上!”
提到吴志业,胡向文更是面如死灰。他哪里还有脸去见岳父?岳父早就警告过他,是他一意孤行……
“我……我会想办法的,钱我肯定会还上的……”胡向文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他名下能快速变现的资产早已抵押或投入了项目,现在的他,除了这栋还在吴氏名下的别墅和一些难以迅速变现的不动产,几乎一无所有。
看着胡向文这副样子,其中一人嗤之以鼻,“我告诉你胡向文,要是拿不回钱,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撂下狠话,几人才怒气冲冲地离去,留下胡向文一个人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江岸崩塌、合作商卷款跑路以及胡向文债主上门的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到了吴志业的耳中。
这位在南城商界叱咤风云十多年的老人,听完手下汇报后,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又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阵呛咳,差点背过气去,吓得管家和助理连忙上前搀扶喂水。
“孽障!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吴志业捶打着桌面,声音因愤怒和失望而颤抖。他早就看出张茂不是好东西,再三警告胡向文,没想到这个女婿不仅不听,竟然还敢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您消消气,身体要紧……”管家在一旁担忧地劝道。
“消气?我怎么消气!”吴志业痛心疾首,“他胡向文自己蠢,被人骗得倾家荡产是他活该!可他打着我的名号,拉了多少人下水?现在那些债主找不到他,矛头很快就会指向吴氏!我们吴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信誉,都要被他这个混账给败光了!”
震怒归震怒,但吴志业毕竟历经风浪,深知此事若处理不当,对吴氏声誉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毕竟胡向文是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拉投资的,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前女婿窝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是没有想到窝囊了十几二十年的人,突然给他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在权衡利弊之后,吴志业顶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做出了一个无比憋屈却又不得不为的决定。
他动用了自己的私人资产和一部分家族基金,并没有动用吴氏集团的公款,以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秘密地、逐一地将胡向文以他名义欠下的债务还清了。
整个过程极其低调,毕竟他的老脸都给丢光了。
当最后一笔款项转出后,吴志业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他靠在书房的老旧藤椅上,对身旁跟随多年的老管家疲惫地挥了挥手:
“去,告诉那个混账,钱,我替他还了。”
胡向文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人给他兜底,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尽管用巨资填平了胡向文捅出的窟窿,保住了吴氏的声誉,但吴志业心中的怒火与失望并未平息。尤其是对外孙女胡嘉淑,他的感情更为复杂。
看着胡嘉淑跟着她那个不成器的父亲,从眼高于顶变得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甚至差点卷入非法集资的泥潭,吴志业是又气又心疼。
他深知,胡向文此人志大才疏、急功近利,且毫无底线可言,让嘉淑继续跟着他,只会被带得越来越歪,彻底毁了这孩子。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胡向文扫地出门,任其自生自灭,但胡嘉淑身上终究流着他吴家的血。
思虑再三,吴志业直接派人将胡嘉淑接到了吴宅。
胡嘉淑经历了工地崩塌、张茂跑路、债主逼门这一连串打击,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脸色苍白,眼神畏缩,见到面色沉郁的外公,更是吓得不敢抬头。
吴志业看着外孙女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严厉:“你看看你,跟着你父亲,都学了些什么?除了挥霍、攀比和异想天开,可有学到半点脚踏实地、明辨是非的本事?”
胡嘉淑噙着眼泪,不敢反驳。
吴志业继续道:“你父亲那边,我是不会再管了。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你,我不能眼看着你被他彻底带坏。”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安排:“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跟着你父亲,离开南城,去哪里我不管,反正不能再跟我吴家扯上关系,但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我吴志业的外孙女,是福是祸,自己承担。”
胡嘉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离开南城,失去吴家的庇护,跟着那个已经一无所有、名声扫地的父亲?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日子。
“第二,”吴志业看着她眼中的恐惧,缓缓说道,“跟你父亲彻底划清界限。改姓吴,以后你就叫吴嘉淑。我会安排你去京都,跟着你母亲生活。也会给你安排新的学校和出路。至于你父亲,你不准再与他有过多的往来,更不能被他蛊惑,掺和他的任何事。”
改姓吴,去京都,跟着母亲……
这对此刻彷徨无助的胡嘉淑来说,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虽然意味着要离开熟悉的环境,与父亲切割,但也代表着摆脱眼前的烂摊子,重新开始,并且还能保有吴家这座靠山。
她本来也看不上自己这个父亲,要不是胡向文对她大多数都是有求必应,当她的钱袋子,她早就想丢掉这个窝囊的父亲了。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胡嘉淑做出了选择。
“外公……我……我选第二条。”她哽咽着,低下了头,“我愿意改姓,愿意去京都。”
吴志业看着外孙女,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也记住你的选择。去了京都,别再让我失望。”
很快,胡嘉淑改姓吴,并被迅速送往京都的消息,便传了出来。胡向文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如同遭受了最后一击,彻底瘫倒在地。他不仅失去了财富和名声,如今,连女儿也离他而去,甚至不再随他的姓。
吴志业这一手,彻底断绝了胡向文借由女儿再与吴家产生关联的可能。
完了,全完了……
江景豪庭那一片楼盘相关的纠纷和闹剧在南城传得沸沸扬扬,但是这些跟宁希都没多大的关系,她的临江一号的装修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对于胡家父女的惨淡收场和张茂的卷款跑路,她并未投入过多的关注。商场沉浮,成败皆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