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确实没料到,云顶的技术团队如同铁板一块。
他派人私下接触了几位核心成员,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诱人,却接连碰了软钉子。
不是被直接拒绝,就是被含糊其辞地推脱过去。
他在别的地方用强硬的手段用惯了,多数的人都是拿钱办事,但是像周楷这样软硬不吃的还是头一回遇到,张茂多少是有些恼火。
软的不行,硬的暂时又不好施展。毕竟宁希那边明显加强了安保,周楷和几个核心成员的出行也变得谨慎。张茂憋着一肚子火,最终还是决定,再次从宁希这里打开缺口。
接连几天,张茂时不时的就出现在龙山.时代广场办公楼的接待区。他也不吵不闹,就带着两个魁梧的保镖坐在那里,点一杯咖啡,翻看财经杂志,偶尔还跟路过的工作人员搭讪几句,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起初,周楷让助理以宁希不在的理由想要把人打发。但张茂毫不在意,第二天照样准时出现。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无形的干扰。
原本约好了刚到接待区就跟张茂对上了,虽然张茂什么都没做,但那氛围,那架势,还有时不时不太礼貌的插话让客户感到不适,后续的洽谈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最终以“再考虑考虑”为由匆匆结束。
送走客户后,周楷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走进办公室,给宁希打了个电话,语气凝重:“宁总,张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已经影响到我们正常接待客户了。”
宁希闻言,眉头微蹙。她原本打定主意晾着张茂,让他自觉无趣离开,没想到这人脸皮如此之厚,手段如此下作。
容氏这边的工作不是那么紧迫,宁希抽了一天时间去了一趟云顶办公室,张茂得罪不起容氏,所以就逼她现身,手段还是跟以前一样上不得台面。
果然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张茂就过来了。
张茂这次倒是没空手,还拎了个果篮,脸上堆着比上次更“真诚”的笑容:“宁小老板,忙着呢?打扰了打扰了。”
宁希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张总有事直说吧,我时间不多。”
张茂将果篮放在一旁,坐下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宁小老板,我知道,之前可能有些误会。我承认,我是很欣赏临江一号,也看重云顶的技术团队,手段可能急切了些。但商场嘛,求财不求气,你说对不对?”
宁希没接话,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张茂继续道:“我回去仔细想了想,与其我们这样争来争去,让别人占了便宜,不如我们合作。”
“合作?”宁希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对,合作!”张茂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看,你有最好的楼盘,有顶尖的技术团队。而我,有资金,有来自京都的资源和人脉,尤其是在高端客户群体这一块。如果我们联手,云顶完全可以迅速扩张,不仅垄断南城的高端租赁市场,甚至可以把业务做到全国,甚至国外去!”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光辉未来:“我们可以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你以‘云顶’品牌、技术入股,我负责资金和资源导入,股份我们可以谈,四六,你四我六,或者三七也行!保证比你现在单打独斗赚得多得多!”
宁希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张总,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惦记着我这点家底。先是想要我的楼,然后想挖我的人,现在连我的品牌和技术都想一并打包吞了?”
张茂脸色微变,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宁小老板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这是强强联合,共赢!”
“共赢?”宁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紧张施工的江景,“张总,你的合作方式,我见识过。在海城,你想用恶意压价的方式合作;在南城,你想用挖角的方式合作;现在,你想用空头支票和画大饼的方式合作。你的字典里,合作两个字,恐怕和吞并没什么区别。”
她转过身,目光清冷地看着张茂:“我再说最后一次,临江一号,不卖。云顶的技术团队,不借。我的品牌,是独立的,不可能跟别人合作。请回吧。”
张茂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眼神阴鸷:“宁希,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挡得住多少人?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以为你那个小网站,能永远独善其身?”
“这就不劳张总费心了。”宁希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小王,送客。”
张茂死死盯着宁希,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宁希,咱们走着瞧!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他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张茂阴沉着脸离开“云顶”办公室后,宁希面无表情地坐回椅子上,眉头并未舒展。对这种贪婪无度的人,妥协和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但是以她对张茂的了解,这人绝不可能因为一次警告就轻易放弃。
硬碰硬固然解气,但若能借力打力,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宁希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胡家父女的身影,那两个被张茂忽悠着投入巨资,还做着碾压她美梦的“合作伙伴”。
她打算找个机会,把张茂来求云顶合作的消息给父女两个人送过去,一人吃两家饭这种事情,任谁也开心不起来,况且胡嘉淑对她的意见好像还挺大的。
让张茂先去应付胡家父女的纠缠吧。狗咬狗,一嘴毛。她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抓紧推进临江一号的装修和“云顶”平台的升级。
张茂求宁希合作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通过层层关系,泛着扭曲的涟漪,传到了胡嘉淑的耳中。
“什么?张茂背着我爸去找宁希合作?还想入股她的公司和楼盘?”胡嘉淑听到消息时,正在美容院做护理,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脸上刚敷上的面膜都裂开了缝。
“千真万确,胡小姐。”身边的人添油加醋,“听说张总连着去了好几天,开出的条件好得吓人,什么股份、资源随便宁希挑,就差没求她了。可那宁希硬是没答应,还把张总给轰出去了!”
胡嘉淑一把扯下面膜,脸色铁青。张茂前脚还跟他们合作了大项目,转头就去找宁希了,还吃了闭门羹?这简直是在打他们胡家的脸!
而且,张茂对宁希开出的条件越优厚,还被拒绝了,那她跟她爸赶着去跟张茂合作又算什么!
一股被轻视、被背叛的怒火瞬间淹没了她。她立刻拨通了父亲胡向文的电话。
“爸!出事了!张茂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背着我们去找宁希了!”胡嘉淑声音尖利,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愤怒。
电话那头的胡向文一听,也愣住了:“什么?找宁希?他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求合作呗!听说条件开得比给我们好多了!爸,我们被他当猴耍了!他根本就不是真心跟我们合作,指不定是拿我们的钱去填别的坑,或者干脆就是想利用我们牵制宁希,他好从中得利!”胡嘉淑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将事情引向最坏的方向。
胡向文虽然有时候糊涂,但在涉及巨大利益和面子问题上,神经却异常敏感。他投入了三个亿,几乎是压上了大半身家,就指着这个项目翻身,要是张茂中途撤梯子或者心怀鬼胎,那他可就血本无归了!
“这个王八蛋!”胡向文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我这就打电话问他!他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爸,光问有什么用?他肯定找借口搪塞!我们必须让他知道,我们胡家不是好欺负的!得让他签补充协议,加大他的投入,把他牢牢绑在我们的船上!”胡嘉淑咬牙切齿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胡家父女立刻行动起来。胡向文一个电话打到张茂那里,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要求立刻见面。而胡嘉淑则开始盘算着,如何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最大限度地捆绑住张茂,确保他不能再三心二意。
另一边,张茂刚在宁希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正烦躁地思考下一步对策,就接到了胡向文充满火药味的电话。他心中暗骂一声,知道肯定是宁希那边搞的鬼,故意泄露消息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