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真的有些累了。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静而存在感极强的气场,让宁希无法忽视。
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气氛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弥漫开来,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尴尬,又夹杂着一丝未尽的悸动和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谁都没有提起刚才包间里那一刻的意外,但那短暂的接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却久久未能平息。
霍文华透过后视镜,安静地观察着后座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张力,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还是自家少爷的瓜好吃啊!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宁希锁居住的员工公寓的楼下。
“霍叔,容总,我先上去了,今晚谢谢。”宁希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她快速推开车门,像是生怕再多停留一秒,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
车内,随着宁希的离开,那层无形的、微妙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容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车厢内沉寂了片刻,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一声极轻、却带着明显愉悦和了然的笑声,从他喉间低低地溢了出来。那笑声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坐在副驾驶的霍文华透过后视镜,将自家少爷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恭敬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暗暗摇头,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莞尔。
少爷虽然在装醉,但是他忍着没有拆穿,他真是少爷的好管家!霍文华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扬……
只有他看穿了少爷的心思,但是他不说……
霍文华嘴角的纹路几不可见地加深了一丝,随即平稳地吩咐司机:“开车吧,回老宅。”
车子再次启动,融入夜色。
容予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但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久久未曾散去。
宁希几乎是凭着本能回到了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感觉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走到床边,身体一歪,便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
累,当然是累的。庆功宴前后的情绪起伏,安排照顾醉酒的同事,还有最后那突如其来、让她措手不及的近距离接触……每一件都消耗着她大量的精力。
但此刻,占据她脑海,让她无法平静入睡的,却不仅仅是疲惫。
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容予醉酒时的模样——不同于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威严矜贵的容总,那时的他,像是卸下了一层坚硬的盔甲,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带着诱惑力的真实一面。
“啊……”宁希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她是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么!在这里反复回味一个男人的……醉态?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容予!
可那些画面就像是被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他靠近时的温热呼吸,他身上混合着酒气和清爽皂香的特殊气息,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眼神……
宁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一切都只是酒精作用下的意外,容予只是喝多了,而自己也只是因为气氛和距离太近,产生了一些幻觉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疲惫不堪的宁希在洗漱后很快沉入睡眠,然而她的梦境却并不平静。
梦境诡异地接续了晚上在卡拉ok包间里的那个瞬间。
他高挺的鼻梁在包厢迷离的光线下投下清晰的阴影,平日里紧抿的、显得过于冷硬的唇瓣因酒精沾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微微开启,仿佛无声的邀请。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露出了一小片紧实的肌肤和线条分明的锁骨,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当他的手移开,与她四目相对时,那双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光,显得迷离而专注,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时间仿佛在那个暧昧的节点被无限拉长、定格。
她弯着腰,凑在容予面前,能清晰地看到他长睫投下的阴影,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皮肤。
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迷离,更添了几分深邃的诱惑,像是无声的漩涡,吸引着她不断沉溺、靠近。
在梦里,她心底那份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悸动,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汹涌而出。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她,驱使着她,缓缓地、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向着那微启的、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靠近。
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唇上灼人的温度……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刹那——
宁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不稳。
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窗外模糊的路灯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是在宿舍的床上,刚才那令人面红耳赤、大胆妄为的一幕,仅仅是一场梦。
“我的天,疯了吧……”宁希捂住依然发烫的脸颊,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竟然……竟然梦到自己去亲容予?!
这个认知让她链家发烫,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意乱。
梦境是潜意识的映射,难道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竟然对容予藏着这样……的想法?
这个发现让她再也无法平静,也无法再次入睡。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着梦境里那令人心跳停止的一幕,以及容予那张在梦里无限靠近的俊颜。
很好,欠的贷款还了吗?系统任务做了吗?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方寸大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