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抬眼,看到是他,神情这才稍稍放缓了些,朝车门走过去。齐盛立刻下车,替她拉开副驾的门,风灌进来,他连忙替她挡了一下。
“我没事。”宁希淡淡说着,坐进车里,动作一贯的利落从容。只是她手指扣着文件袋的动作,比平时更紧了一些。
车门关上,外头的喧嚣隔绝,车内只剩下暖风的轻响。齐盛看着她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宁希的心情倒是畅快了不少,刚开始来这边的那两年,生怕手里的产业被分走了,隐忍了那么久,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如今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宁家现在每个月还得还她七百块钱,这次的事情出来之后,宁希觉得他们肯定不会愿意再拿钱,宁希也不打算弯弯绕绕的,到时候直接走流程,宁家的那栋房子也该拿回来了。
这件事情宁希打算交给齐盛去做,毕竟她已经到了见到那家人都恶心的地步。
“这车是你新买的?”宁希坐在车上,这才注意到齐盛开的这个车挺新的。
“对,年前刚买的,想着到时候跑业务也方便一点,这还多亏了小老板您……”齐盛笑着说道,要不是跟着宁希干,他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这都是你靠自己的本事赚的……”宁希笑着应了一声,齐盛也笑了,他跟着宁希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宁希这个好老板。
齐盛发动了车,车轮碾过地面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宁希坐在副驾驶上,视线淡淡落在前方。风从街角吹过,前路宽阔。
车子驶离派出所的时候,余慧跟宁芸还有宁康姐弟两个人也打车到了派出所,进门就听到老太太在里面嚎着。
余慧赶紧走到宁海边上问了一句:“事情怎么样?宁希那丫头呢?”
宁海一脸郁闷,忍着气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那警察看了都傻了,说她的钱全是她自己赚的,跟咱们半点关系没有,还当场批评你奶奶,说是恶意诬陷!”
“什么?”宁芸惊得瞪大眼,“她真有那么多钱?”
宁海的脸色更难看:“多?那叫一个多!几十栋房子,全是她的!那派出所桌子都被她那些文件堆满了!”
宁康听完,眼珠子都快要到地上了:“几十栋?您没搞错吧?她一个女的,能有那本事?”
“我能编这个骗你啊!”宁海恼怒地瞪他一眼,手一抖,“她那房子,一套比一套贵,还说了一堆我都听不懂的词。你看看这气人不气人!”
余慧整个人都怔住了,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丫头……真能耐啊……”
可她语气里那股震惊,不是欣慰,而是带着隐隐的酸意,再看看自己不争气的儿女,余慧的心情是说不上的复杂。
她从没想过,那个当年靠他们接济、住在角落小屋的孤女,竟然能自己走到这种地步。
宁芸的脸已经彻底黑了,眼神发直:“她就是走运,谁知道是不是有男人在背后帮她?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
宁康也冷哼:“要真这么有钱,那更气人,她都能拿出几十栋楼了,还来逼咱家要那点破账?她就不是个东西!”
宁海怒气上涌,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声音闷响。
“她还在派出所里放狠话——说她的钱是她的,和我们宁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要是再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我真得被她活活气死!”
余慧看着他气得直抖的手,叹了口气。
“你还气什么?她这话说了就是不想认咱们这个家了。现在好了,人家是有钱人,我们可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余慧的话让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因为他们知道,余慧说的是事实。
宁希在海城停留的时间不长,所以办事的节奏很快,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广告公司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宁希合上文件夹,对齐盛说道,“他们会按照方案拍摄、剪辑,投放计划也排进去了。你先帮我盯着,到时候他们会直接寄样片给我,纸质的材料也会传真给我,现场就靠你盯着了。”
齐盛连连点头:“您放心吧,广告公司那边我会天天催着,他们要是敢拖,我直接去他们公司催。”
反正也就隔了一条街的事情,来回也挺快的。
宁希笑了笑,神情依旧冷静:“不用催,他们收了钱,比我们还着急。”
她说完,抬手看了看表,天光渐沉,窗外的海风带着一点咸湿的味道。
她来海城这趟,主要是处理广告和注册的事,现在所有的手续都交代清楚,初期的方案也都定下来了。
剩下的,她只要在南城遥控指挥就行。
“海城这边你继续盯着。”宁希一边收拾公文包,一边淡声交代,“春山云顶的租客材料要认真审核,拿不定的就传真给我,避免再出现二房东私自销售租房的情况。”
“没问题!”齐盛挺了挺腰板,表情认真,“宁小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宁希点了点头,齐盛办事她还是放心的。
解决完海城这边的事情之后,宁希就该回南城了。
正月十七,天色微白,阳光刚从云层里探出头,照在那片熟悉的海面上,泛起一层细碎的光。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几次离开这座城市了。
海城曾经是她起步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希望的地方。
如今,她已经不需要留在这里守着一栋栋房子了。
到了机场,登机广播正好响起。宁希提着行李,步伐稳稳当当地穿过候机厅。
等她坐上飞机,舷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机起飞的瞬间,云海翻涌,阳光从翼尖洒落。
云层之上的天空,阳光更加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