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跟公司的同事一起来南城的,但是毕竟也不是同一个项目组的,平时也不熟,就算是自己打过去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帮这个忙。不熟的亲戚还是老死不相往来比较好……
想了想,宁希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过……容予跟霍文华似乎早他们一段时间就来到了南城,现在他们……应该是在南城的吧。
她沉思了一瞬,没有继续犹豫,而是从挂在墙上的座机旁拨了号码。
她拨的不是容予的,而是——霍文华。
电话嘟了两声,才被接起。那边有些背景声,像是档案翻动声,还有远处施工打桩传来的闷响。
“喂?哪位?”霍文华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但听得出还算温和。
“霍叔,是我……宁希。”
那边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响:“你?怎么了?”
宁希没有遮掩,简单明了:“我在南城后田区派出所,有点事情,警察说需要通知家属或者单位负责人来处理。”
霍文华愣了两秒,“你——进派出所了?”
“嗯,算是报案。”她语气不急不慢,仿佛只是在说工作安排,“待会儿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如果你方便的话。”
电话那头似乎站起来了,声音陡然认真:“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他没问细节,他对宁希还是有些了解的,小姑娘不是个爱惹事的人,现在既然电话都已经打到了他这里,说明情况还是有点严重的。
然而宁希没注意到,在霍文华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人。
接电话的时候,霍文华刚刚的动作有点大,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音,引得坐在旁边正在看文件的容予轻轻皱眉,抬头看了他一眼。
“谁的电话?”容予淡声问。
霍文华压低声音,本想敷衍一句“没事”,但对上容予那目光,又觉得瞒不住,干脆实话道:“是宁希,她在派出所,让人去接。”
那一瞬间,容予翻文件的手停了。
他没有说话,眉微微蹙了一下,眼底浮起很轻微却冷沉的一抹暗意。
片刻后,他很平静地将文件合上,站起身。
“走,过去看看。”
夜色降得很快,南城的风在夜里带着海的湿咸,吹在人身上凉得像冰落在骨头里,有点海城冬天那个味儿了。
派出所门口的路灯昏黄,灯罩上蒙了一层灰,灯光被海雾吞噬,只在地面投下一小片黯淡的光。街道两边小卖部已经关了门,偶尔有骑脚踏车的人路过,车铃声清脆,却显得格格不入。
宁希站在门口,抱着手臂,指尖有些冰凉。
她被问完笔录后就被“请出来等人”。警察没扣住她,但说得很清楚:必须有人领,她才能走。
风吹得她发尾微乱,耳侧冰得发红。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远处忽然亮起一束车灯。
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停在派出所门口,发动机压低声音,打破了夜的成沉寂。
宁希下意识抬头,看到坐在驾驶位的身影,眼中先掠过一丝轻松,霍叔真是个大好人啊!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霍文华匆忙下车,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心:“宁希!”
可下一秒,后座车门也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风吹动他外套的衣角,剪裁利落,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眉目清冷,目光沉稳。
冷风中,宁希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容予会来。
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容予了,这位大财神看着也还是有些亲切的,但是又觉得有些尴尬……
她此刻的样子实在谈不上体面:头发被海风吹乱,脸有些白,袖口还沾着周旺的血迹,包带因为刚才的拉扯被扯松,就连脚后的鞋跟也蹭了一片灰。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容先生……也来了?”
声音轻得仿佛被风吹散。
容予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没受伤,又像是在压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近两步,将外套解下来披在她肩上,语气淡淡的,却比夜风还让人心安:“外面冷,进去再说。”
宁希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心跳有一瞬失了拍。
霍文华在旁边看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像是怕她误会,又像在替她撑腰:“你放心,其他交给我们。”
派出所门口的灯越发昏黄,远处的风吹起旗杆上的国旗。
宁希低头,轻声道:“……谢谢你们。”
容予进去时,派出所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墙上贴着“治安责任公示牌”。民警看到他出示的证件和容氏集团的介绍信,确认身份后才让他进办公室签字领人。
登记簿摊开在桌上,纸张被翻得有些起毛。容予没有说多余的话,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冷硬,力量沉稳。
宁希安静地站在旁边,背挺得笔直,眼睛却不自觉往他方向看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