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在买房子这件事上,宁希一直挺有“气运”的。
她刚决定要投资厂房,就正好有人放出一批符合她心意的地段。厂区不大不小,结构新、位置也正好在她前几次考察时圈定的范围内。
更难得的是,对方手上不止一处,还有几栋位置相连的新厂房。
上明区这一带靠近港口,风大、地势平整,离江桥的规划线也不远。只是这地现在还没发展起来,看上去很是荒芜冷清,就算厂子建得好,也没什么人愿意买。
见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杜,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衬衫,袖子卷在臂弯上。
“宁小姐吧?电话里联系过。”他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宁希微笑着点头,摘下头盔。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随手拨了拨。
“您来得正好。”杜先生笑着招手,领她往前走,“这几处厂房是去年年底才建好的,手续都齐全。就是现在行情不行——上明区比不得海东区,买的人少,租的更少。”
宁希抬眼看了看前方。
几栋崭新的厂房沿着水泥路排开,外墙是浅灰的水泥漆,屋顶是蓝色钢瓦,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门口的地面还留着新浇筑的痕迹,连墙角的水泥都还没完全干透。
“这些是同一个业主的?”宁希问。
“对。他原来是准备自己搞厂子的,厂房都准备好了,人手、设备都谈了,结果资金链一断,项目推不动了。厂房放在手里也就是压钱,现在想早点出手。”
杜先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要是放在海东区,这价早卖出去了。上明区这边嘛……不景气。您要是不急着收租,拿来放几年,等大桥通车,升值肯定快。”
宁希没接话,只是走进厂房里仔细瞧了瞧。
屋内空旷明亮,混凝土地面新铺的,踩上去能听出扎实的回音。
墙角的电箱还贴着生产日期,通风口没有锈迹,显然是新装不久。她用脚敲了敲地面,又伸手摸了摸墙壁的厚度。
“地势不错,排水也通。”她淡淡说道。
杜先生笑:“当然。这里以前是砖瓦厂的旧地,地皮厚实,靠近江边但不潮。您要真做加工厂,这地绝对划算。”
宁希轻轻点头。她心里已经在算账。
一千平米,每平一千块,整整一百万。价格在这个地段算贵的。房主可能是想卖个好价,但是应当不会抬这么高,她多少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对方很显然是想要从她这儿捞一点。
“太高了。”她直接说道。
杜先生一愣,笑着问:“那宁小姐心里多少?”
“六十万。”她语气平稳,眼神清冷,“太高我不考虑。你也清楚,现在上明区租赁市场太冷。买下去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不划算。而且这个价格我在海东区买一处房产也很拿得出手,我没必要做这么大的前期投资。”
杜先生皱眉:“六十太少了,您看八十五?”
“六十五。”宁希神色不变,淡淡地看着他。
“我不跟人绕弯。要是你能把周围几栋一并打包卖,我全要。价格一样——六百五一平米。”
宁希很是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只是落在对方耳中却是不一样的效果。
杜先生愣了几秒,拿烟的手都顿了。
“全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
宁希点头:“对,一次性买断。你也省事,我也省心。”
那一瞬间,杜先生的表情变了。
他原本也以为宁希只是替老板代买的小姑娘,很可能是秘书助理什么的,可是现在听着她开口的语气,他感觉自己看走眼了。
宁希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姑娘,这完全就是个小财神呐!一下子包圆能够节省多少的时间,人力和物力。
能做主一口气买下好几栋厂房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买家。
他犹豫着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叹气笑了笑。
“您这买卖真够干脆。不过六十五……唉,业主那边估计不好过,我得问问他。”
宁希笑:“可以。你告诉他,明天前给我回信,能卖我就签合同。不能——我去看别的地。”
她的语气淡得不能再淡,却让人听出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用,我现在去给老板打个电话,您稍等一小会儿,随便逛逛。”男人从兜里掏出了便携电话,朝着宁希示意了一下。
宁希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对方朝着僻静的地方去了,她等的时候也没闲着,而是四周看了看,买房产就是得看得仔细一些。
过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对方回来了,宁希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来人,也不急着发话。
杜先生挠挠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老板说可以,要是您真能一次性全买,六百五一个平方,成交。”
宁希心头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那就这么说定。”
虽然没显露出来,但她心里已经掀起波澜——
看得出来房主是很想脱手了,不然她这样砍了超三分之一的价格仍然能接受,早知道就多砍一点了。
就算是谈好了,宁希也没有急着签字,而是让对方带着自己,把周围几栋厂房全部转了一遍。
每一处,她都亲自查看,这么多的租房经验,她已经驾轻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