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俯身,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脸:“我手里的产业,您就别想了。下次再招惹我,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的事。”
张茂愣愣地看着她,眼神里除了恐惧,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宁希收起合同,提上她的油布包,转身走到门口。门锁被改过的,她拧了两下没动静,干脆蹲下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工具,三两下就把锁芯给拆了,偷偷换锁的租客多了去了,宁希这本事也没白学。
“跟个废物似的,还想关我一夜?”她轻轻冷笑一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屋子一片狼藉,红酒洒在地上,窗帘半拉着,地面上那摊血迹在灯光下反着暗红的光。
而张茂,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双拳死死捶着大理石地板,脸色铁青,嘴里低声咒骂着。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姑娘打得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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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开始咯……
第33章(加更)新的帮手。
“少爷,隔壁一直都没有亮灯,小宁好像出门了还没回来。”霍文华把白瓷盖碗轻轻一掀,热气腾起,桂花香顺着院里那点夜风缓缓散开。
他给容予的紫砂小壶添了点水,壶嘴冒了两下小泡,灯下茶汤颜色温润。
小宁?这称呼叫在霍文华嘴里亲近又顺口,可若落到他自己舌尖,总觉太冒昧。
容予端着杯子的指节一松,瓷杯沿与茶托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咔哒”。他淡声道:“可能回老屋去住了吧。”
话虽这么说,品茶的兴致却削了大半。院墙外树影掠动,风吹动梧桐叶子“沙沙”作响,隔壁院子一直黑着灯,空出一片暗淡。
挂钟指向十一点多,分针一点点咬着数字往前挪。他抬眸瞥了一眼墙头上的夜灯,橘黄的光被铁栏杆切成几道细缝,院子像被裁了边的布,安静得过分。
正琢磨着,灯影里窜过一道熟悉的剪影。霍文华先是愣了愣,以为自己眼花,忙朝院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哎,小宁?”
铁栅栏那端,宁希背了个黑油布包,头发在夜里有些蓬,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她被这嗓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松口气,笑着扬手:“霍叔,这么晚了还不睡呐!”
“还早还早。”霍文华赶紧迎上两步,隔着栏杆打量她,“你这大晚上的去哪儿了?女孩子家在外头,可是不安全。”
“去人才市场转了转。”宁希把包带往上提了提,肩头一道勒痕,晚风一吹有些发疼,“想着找个人帮我管管租房。我现在一边上班一边收租,发票、收据、给钥匙这些零碎事儿多,忙得头晕。”
她说得轻描淡写,霍文华却心里有数。前些日子为宿舍借住一事,他跟宁希的租客打过照面,知道那是一堆跟人打交道的活儿,既要能说会道,又要不怕事。
“这事儿啊……”霍文华挠挠后脑,“我们在海城还不如你熟,真要找个嘴上有把子活儿、手脚又勤快的人,怕是一时半会儿帮不上。”
“可以找何晨,他是本地人。”院里另一道声音淡淡插进来。容予放下瓷杯,站起身,越过栏杆露出肩膀以上,表情严肃得跟在开会似的。
霍文华暗暗叹气,早知道这墙当初就该降低半尺,偏现在一抬头,只能看见少爷半张脸,像个认真透风的邻居。
“何晨?”宁希抬眼,这才看见容予也在院里,愣了半拍,“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应当不会。”霍文华替容予接了话,“何晨是本地人,人脉广,嘴也利索,求人不求人门儿清,找他靠谱。”
“也对。”宁希点点头,笑意明亮,“那谢谢霍叔了,我明天去问问何晨哥。”
“成,早点回屋,别着凉。”霍文华摆摆手,把门口的小夜灯又调亮了一格。
“好,容总晚安,霍叔晚安。”宁希朝二人摆摆手,沿着石板道往九号楼走。两家院子之间并非实墙,只是黑漆的铁栏杆,栏杆顶端卷着花,月色一铺,像在地上压了一层浅浅的影子。
容予目送她背影,眉峰轻蹙——同样一句告别,叫霍文华“霍叔”,叫他却是“容总”。生疏得很。
“把驱蚊药备齐。”他随口道,提起躺椅,进屋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二楼窗帘。
“不是点着驱蚊香嘛……”霍文华小声嘀咕,见容予没应,赶紧把茶盘收了。
回到屋里,宁希躺在沙发上,一整天的奔波累得她有点不想动。
身体不能动,脑瓜子倒是开始疯狂运转,她想着证件一到手,还得去挑辆省油耐用的小摩托,再配上头盔、手套,去车管所上牌,一桩桩、一件件,都要跑腿。
她轻叹口气——住得僻静图个安全,可对没车的人来说,还真是麻烦呐。
晚饭她随便煮了碗挂面,丢两片腊肉、打一颗荷包蛋,锅里“咕嘟咕嘟”,端出来热气滚滚。吃完把碗在水池边哗啦两下冲净,放在竹架上沥水。
人一躺上床,腰背这才松下来。
周日,她索性窝在家里收拾屋子。
半年没住人,角落积着灰,壁角有两张蜘蛛网。她搬梯子,拿鸡毛掸子把梁上一扫,灰尘落在空中,一缕阳光被扫得发白。
客厅的地看着不脏,拖了好几遍才没黑水,厨房的灶台用小刷子刷得铮亮,楼上的窗帘拆下来用肥皂水泡着,晾在院子里,风一吹,布料打着褶子,带着洗衣粉清甜的香。
霍文华端着一杯茶路过,闻着隔壁飘来的葱油香,又见灶台上腾起热气,笑着勾了勾唇角,这丫头做饭手艺,怕还真不差。
傍晚,天边霞光褪尽,院子里亮起一串小黄灯。宁希拎着本子去了隔壁,说明来意,她周一想请个假。
“行,你先把驾照和牌照办妥。”容予合上文件,抬眼看她,“请假的事情,我会跟你主管说。”
利落的准许,让宁希悬着的心落了地:“谢谢容总。”她笑着点头,又告了声辞。
霍文华在旁斜了容予一眼,愣是把“明早顺路”咽回了肚子里,少爷刚刚还说要捎人上下班,这会儿却一句没提,真是……算了。
周一一早,摩托车行门口已经扎了彩旗,伙计在门外表演“叠罗汉”——一辆大排量摩托硬挤了七八个人,哄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宁希看得啧啧称奇,最终还是选了台中规中矩的小排量:油耗低、皮实、好打火,就是凭着审美喜好选了个不耐脏的奶白。
领驾驶证、验车、上牌,排队、盖章、按手印,一套流程走下来,比她预想的顺利,下午两点多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