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请了海城新闻社的人过来,把这次的事情说清楚。”何晨放低声音,步子却很快,“你放心,容总会帮你的。”
“容总?”宁希下意识重复。她原以为只是公关部对接媒体,没想到是容予亲自出面。
何晨点点头,露出个安定人心的笑:“嗯,他在会客室等你。”
推门进去,会客室已经架好了两台机位和补光灯,白色灯布把光线打得柔和。海城新闻社的记者在调焦距,话筒线“哧啦”一声从桌沿滑下。容予坐在镜头前,衬衫领口挺括,袖口整齐地折到手腕上,侧影冷静而克制。
看到宁希,他抬眼,指了指身旁的位子:“宁希,你坐这边。”
“哦,好。”她应了一声,收敛好心绪在他身侧坐下,背脊自然挺直。
采访很快开始。前半段问题平稳温和:作为海大学生入职后的学习曲线、对企业项目的理解、技术组的分工协作……这些都是她熟悉的赛道。宁希回答得不紧不慢,用词清楚,偶尔举个具体的小例子,记者不断点头。
转向容予时,是关于校企合作与项目推进的提问,他的回答一如既往沉稳,逻辑清晰,措辞简洁,语气不疾不徐,是他一贯的稳重风格。
过了几轮,话题收紧。记者翻了翻手卡,“想请两位回应一下照片的事。”
宁希微微点头,神情没有丝毫回避:“那天是入职前往厂区参观,公司统一派车。我和几位同学坐了同一辆,正好被拍到了。熟悉公司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容总的公车。”她把语气放得很平,像在叙述流程,干净利落地把“暧昧空间”清到边角。
随后对方问到她在海大的变化——学习之外的收入从何而来。宁希知道,真正需要她回应的是“为何变好看、变体面、变得有能力消费”的那部分。
“其实正如大家所了解的一样,我的家庭条件有些特殊,上海大对于家里还说还是有些负担的,但是好在海大给了我们不少的机会,从大一开始,我就一直参加各种竞赛,第一年的奖金就累计到了一万块钱,减轻了不少负担。”宁希笑着看向了镜头。
根据统计,宁希大一那年进行了将近二十个竞赛,大大小小的比赛都有,奖金从五十到一千不等,虽然没有像这次一样得第一名,但是都取得了还不错的成绩。
“而且我知道,这一万块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因为家庭原因,我需要一边兼顾学业,一边为以后做打算,所以我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投资,也算是一场小小的博弈,好在结果还不错……”宁希说得不算快,她在镜头面前一点都不怯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沉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容予的目光落在宁希的身上,她的脸上一直都是带着笑意,向众人说着她的故事,从第一支股票开始,她靠着一万块钱的奖金撬动了十万的收益,随后进行了各项投资,几乎九成的都是赚钱的项目,容予的右手转了转左手的指环,宁希说的似乎跟他了解的内容差不多,但是又有些出入。
说不上来,总感觉有些差别。
“好了,我的故事跟大家分享到这里就结束了。”宁希朝着镜头落下最后一句,脸上的笑意不减。
“谢谢两位配合。”灯灭下来的瞬间,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客套而专业地道谢。
容予先起身离席。宁希收拾好话筒跟在后面,走廊的地毯把脚步声吞得极轻。前面的人忽然停住,她差点撞上去,忙收住步子。
“今天不扣你的工资,明天照常上班。”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她眉眼间,语气平平,听不出来是个什么心情。
宁希愣了愣,反应慢了半拍才“哦”了一声。刚才的思绪还没完全抽离。她忙补上一句:“谢谢老板。”
门在身后合上,宁希站在走廊里,长长吐出一口气。空调风从天花板缝隙里落下,吹散她鬓侧微冒的汗。她想,这两天是不是有点背:楼里的事没完,学校的事又起,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电视台办事效率极快。傍晚档的新闻准点播出,蓝色字幕条底下是采访画面。镜头推进老师办公室——书柜里整齐排着奖状,厚薄不一、纸色泛黄却干净,几乎占去了半面墙。镜头掠过,观众才发现“全国”“省级”“校级”的字样密密麻麻,令人咋舌。
“从大一到大三,她参加了近五十场竞赛,总奖金超过五万元。”主播平稳的声线落下,画面切回宁希在镜头前的笑,年轻清透,却沉稳得不像二十岁。
这一条新闻播完,怀疑声被实打实的履历压住了——不是酝酿说辞的自证,而是把过去三年的每一步摆在阳光下。
宁家那边,电视震得老旧木柜嗡嗡作响。宁康正窝在破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根油条,听到“五万”两个字时,整个人“腾”地弹起来,油条都掉回了碗里。
“妈,你快看新闻——我就说宁希那个死丫头有钱!”他指着屏幕,嗓门拔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画面里,数字接着往上走,解说词把“投资”“实践”“自立”“自强”几个关键词交代清楚。
余慧拎着锅铲出来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宁希的奖状还有奖金相关的信息,随后就是宁希的部分投资回报,数目极其可观!
“好几十万……”宁康嘴唇发干,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怎、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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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钱,来源明确。
第28章九号别墅。
“什么几十万?”
刚从学校回来的宁芸,手里还提着换下来的表演服装,一脚跨进客厅就听见宁康那声激动得几乎要炸开的喊叫。
屋子里弥漫着油烟与茶水混合的气味,电视机的音量被调得很大,老式木柜上的吊钟在“嘀嗒、嘀嗒”地走着。
余慧坐在沙发上,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水,神情一片恍惚。
“姐,你看!”宁康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宁芸的手腕,手心都是汗,“我早就说了吧?宁希那丫头肯定藏着掖着,她才不是没钱!你看新闻里说的——她不止有几千块,她居然有好几十万!”
“什么?”宁芸愣了愣,眉心皱起,“你再说一遍?”
“真有几十万!”宁康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像是抓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宁芸原本没把这话当回事,心里还嘲笑弟弟爱胡说八道。可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还是走到了电视前。电视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一闪一闪的。
“你少胡扯,”宁芸皱着眉,“她哪来的几十万?你听谁说的?”
“就新闻上!”宁康比着电视,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你自己看,电视上都播出来了!”
屏幕上正好切到那段采访。
宁希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穿着白衬衫,头发整齐地扎着,面带浅笑。她的语气平稳,神情自信,背后是一整排竞赛奖状和证书,光亮得晃眼。
宁芸盯着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宁希没错,可是怎么跟她了解的情况不一样,她不是因为负面消息要被退学了么,这个事情都已经传到她们学校了,本来她还想着回来跟家里人吐槽吐槽呢,这么快就反转了?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有钱?”宁芸喃喃了一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姐,你别不信!”宁康急得直拍大腿,“她靠什么竞赛奖金、投资什么股票赚的钱,电视都说了!这可是新闻,假的也播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