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不搬就是不搬,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搬!”
一道霸道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皮肤被风吹得黝黑发亮,肩膀宽阔,双臂抱在胸前像堵墙,一脸横肉挡在门口,目光阴冷地扫着宁希,完全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宁希神情不变,冷声开口:“这间房子到你这里都不知道转手了多少个租客,我不清楚上一个人怎么跟你说的,但这房子的户主是我。明年起房租要按市场价上涨,你若想继续租,就按照新价格签合同。”
她说着,将一份打印好的新合同递过去,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强硬的力量。
男人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从宁希手中夺过合同,粗糙的手指在纸张上划过,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猛地一撕——
“撕啦——”合同被他硬生生撕碎成几片,甩到了宁希的身上,一副强盗做派。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不是房东!”男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语气嚣张,“我租金都交到明年年中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搬!”
宁希眯起眼,冷冷开口:“收租凭据呢?口说无凭。光凭你一句话,怎么证明你说的话。”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凌厉的压迫感,让旁边探头的邻居都不由自主地缩回去。
男人一愣,脸色一沉,随即冷笑:“不就是要凭据么?给你!”
说着,他大步走进屋里,抽屉拉得“哐啷”作响,拿出一张收据甩到宁希面前。
宁希接过收据,低头一眼就看出破绽。纸张和字体虽然和她的收据很像,但她早已查过系统记录,根本没有这笔半年租金的付款记录。而且她一直坚持月结,绝不可能出现半年付的情况。
她抬眼,冷笑一声:“这发票是假的。要么你被骗了,要么是你在骗我。”
话音未落,她双手抱臂,神情自若的看着对方,大概是宁希的态度太过平静了,男人脸上倒是浮现了一丝心虚。
对上宁希的表情时,男人脸色瞬间铁青,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我有证据,凭什么跟你去见警察?钱早就交了,少废话,滚——”
他的声音像一声炸雷,整个楼道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你不想去派出所,那我可以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宁希冷冷道,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指尖已经按下拨号键。
“不准打!”男人猛地扑了上来,像头受惊的野兽,想去抢她的电话。
宁希早有防备,目光一冷,身体向后微微一倾,快速收起手上的电话,抬脚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
“砰!”男人整个人被踹得往后踉跄两步,重重摔在屋内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愣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与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脚力竟然这么狠。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读书的学生,好拿捏得很,现在才发现自己踢到了铁板。
宁希走到门口,目光冷若寒冰:“我已经提前几个月通知搬迁,每个月都提醒。年底前必须搬离宿舍。如果你还想赖着不走,要么按照规矩来,要么派出所见,你自己选。”
男人被她那双漆黑的眼睛盯得心头发怵,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坐在地上。
宁希不为所动,又补了一刀:“你的发票你自己留着。要是你真被骗了,最好尽早报警,别等我替你报警。”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利落。
周围的邻居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一个个探头出来,目光复杂。与宁希对视的那一瞬,他们齐刷刷缩回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算是对上宁希的视线,也只是笑呵呵了两声,掩藏偷看的尴尬。
宁希的杀鸡儆猴显然起了作用——这一晚,她收租的进度顺利得出奇,几个原本磨磨蹭蹭的租客都老老实实交了钥匙,签了解约书。
宁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动手的人,但有时候光靠嘴皮子真的没用。该硬的时候不硬,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更让她欣慰的是,隔壁a号楼已经顺利开始入住。她特意加装的防护网把a号楼和其他散户楼隔开,再加上新装的电子门和防盗网,霍文华说他们的反馈非常好。
这些防护只是临时的,将来等所有宿舍楼都腾空,她还计划整体合并,再拆除防护网。不过为了长远的安全和管理,她已经在考虑围墙方案。
这件事她第一时间打电话和霍文华沟通。
电话那头,对方几乎没怎么犹豫,爽快接下这个活儿,并提出在区域内进行一些小改造,口气干脆得让宁希都有些意外。
逼近年底,容予的公司也开始在海城正式运作。据说京都那边的团队已经抵达,容予忙得不可开交,霍文华也跟着连轴转,与宁希的具体交接,交到了另一位助理手中。
这位新助理第一次见到宁希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错愕——他显然没想到,负责这么大一块项目的“房东”,竟然是个看起来还未毕业的女学生。
然而短短半天,他就从宁希干脆利落的谈判和安排中感受到了压力。这个女孩外表冷静,言语直接,处理事情一点不拖泥带水,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
宁希对换人交接毫不在意,她要的只是结果,合作能够顺利推进,合同能够尽快落实,钱能够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十二月中旬,学校传来捷报,他们学校在全国竞赛中拿下两个奖项——一个一等奖,一个三等奖。
而宁希,就是一等奖的获得者!
周一一早她刚走进校门,就看到海城新报的记者们早早守在门口,闪光灯在寒风中亮起,一片“咔嚓”声此起彼伏。
站在校园门口的宁希,眉眼冷清,黑色长发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在一片喧嚣中显得格外醒目。
第20章冬日暗潮。
十一月已经是初冬,海大的校园里也带着几分冬日的凉意,梧桐叶落,剩下的枯树枝丫也有些萧条,教学楼外的旗绳被北风拽得“哗啦”直响。
学校礼堂的顶灯一盏盏全开,灯面光晕像一层暖雾罩下来。校徽后的红绒幕布被熨得笔挺,台前摆着两排清水与话筒。临时搭起的背景板上喷着“全国大学生竞赛表彰会”的字样,红得扎眼。
以往海大也拿过全国性竞赛的奖,可多是二三等奖,这回宁希捧回了一等奖,学校上下都挺振奋。海城电视台跟着赶来,摄像机落在肩头,话筒前的海绵套印着电视台白色台标。这采访的排场甚至都快赶得上上次容予投资海大的时候了。
只是为了不耽误其他同学的学习,除了几个负责的老师也没有太多学生在场。
轮到她录制采访时,她笑意得体,坐在椅子边上肩背笔直。聚光灯一压,她眼神澄净,波澜不惊,和身侧那位激动到手心发颤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