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很严重啊,费佳,我没有在晃哦。本来还想跟你玩点游戏,算了,现在你就好好睡一觉吧。”尼古莱把费奥多尔的手臂塞回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轻轻拍拍黑发青年的头,用着像是在哄看他变魔术的小孩子一样的口吻说道。
费奥多尔在昏昏沉沉中进入了梦乡,梦里有俄罗斯的大雪。
他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同他血脉相连的男人手里拿着一瓶俄罗斯烈酒,唱着喀秋莎,他望着他的爱人和孩子,眼里满是笑意。在结婚之前姓赤井的女人也望着他,她拉响了手风琴,在配合他的歌。
屋外大雪纷飞,房屋里暖融融的,费奥多尔抬手,望向窗外,他把手放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手印,然后很快,这个手印又消失了。
它消失得很快,像那首喀秋莎一样短暂,像这个梦境一样,一睁眼便消失不见了。
费奥多尔睁开眼。
“醒啦,费佳,感觉好点了吗?”
尼古莱察觉到呼吸频率的变化,走过来看向费奥多尔,金色的眸子亮亮的。
“……感觉好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费奥多尔把自己撑着坐起来,靠上身后的垫子,他的嗓子有些干,还有些涩和痒,便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了杯子喝了几口水。
“已经是下午了。”尼古莱拉开窗帘,外面夕阳的颜色落了进来。
“要不要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吃点药就好,正好最近山本集团的震动估计会造成不小影响,我们避一避,看看这局势还能叫什么家伙出来活动活动手脚也好。”
黑发青年望向夕阳,眯了眯眼,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
“贝尔摩德估计忙得脚不沾地呢,跟山本集团的合作有太多需要她过目处理的东西了。”尼古莱笑着说。
“这种程度的震荡,就看组织里的投机者和卧底们能不能抓住机会了,不管立场如何,他们可都是冒险主义者,别说六成把握,有些事情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他们说不定都会去做。”
“也不知道真纯妹妹在浅草玩得高不高兴。”
“我猜应该还好,毕竟是你推荐的地方。”
“对我真有信心嘛,费佳~”
“我对你当然有信心了。”费奥多尔轻笑道。
世良真纯去了浅草,但是贝尔摩德没有。她人还在东京。
这是当然的,贝尔摩德还在处理山本集团的那些烂摊子,有好多项目合作都不是只要他们两个组织说停就可以停得下来的,还有其他投资人的存在。山本集团被整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这些事情自然就落在了贝尔摩德头上。
她这段时间非常忙,还有好几次拉了波本当男伴去宴会。贝尔摩德其实动过让波本分担她的工作的念头,但是很快打消了。有些项目内容太过敏感,不适宜给波本看。
日常的时候面对波本的甜言蜜语,贝尔摩德心情愉快,有些事情就会从嘴边滑出来被她告诉波本。但是这也是分情况的,贝尔摩德不傻,她是个相当敏锐聪明的女人。她分得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贝尔摩德是在组织里待了很久的女人,她可能会对天使心软,可能会友人留手,但在可能事关她生死的事情上,这个女人一向不留任何把柄。
条野采菊没打算从贝尔摩德身上找把柄,他只是去看了近期组织的情况。
财务、情报都是敏感的部门,但是只是要了解一下组织的大概情况对于代号成员来说不是不被允许的,尤其是条野采菊,他看不见,只能由其他人念出来给他听,这就更加确保了不会泄露其他秘密情报。
从账面报告上来看,组织的运行十分稳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乌鸦是老牌组织了,即使资金稍有周转不便的,也能从别的地方稍微借一点来用。
但是有些东西是隐形的、看不见的,这些无形的东西往往会对一个组织的运行产生很大的影响。比如名声,比如盟友的待遇和合作的对象。组织存在已久,没有被撼动的危险,但是挖墙脚的老鼠日积月累地挖下来,恐怕即使是组织也会面临大厦将倾的危机吧。
条野采菊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便离开了。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可能得加大一点投诚力度了……既然备选新东家之一存心要搞老东家的话。说实话,他一直琢磨不透费奥多尔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有时候条野采菊觉得他顾及一些情谊而变得很软弱,有时候又觉得他还是冷静疯狂得跟传闻中的魔人一样。
费奥多尔的大本营明明在俄罗斯那片广阔的土地上,却要跑到这个临海的小岛上来,虽然组织的金钱势力和情报网络确实很诱人,但要让一个外国人特意跑过来搞它……反正条野采菊觉得同等条件下他可以选更好更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