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辟蹊径的话,这个案子可没办法用武装侦探社的名义解决,乱步先生想要看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费奥多尔轻声细语,“我们不如换一个靠角度来考虑,这个案子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但是那位先生——出于对石橘先生的尊重,我们这样称呼幕后黑手吧,那位先生依旧对试图调查这个案子的人紧追不舍,甚至准备一个都不放过,哪怕我们名义上是出自武装侦探社的人也一样。为什么他会如此紧张,如临大敌?”
“死者的身份已经通过dna检测确认,再没有任何有疑点的地方,那么就要从死者是因为什么而死来考虑了。从死者的社会身份来看,酒店服务员,她和那位先生接触也只可能是在酒店了——其他地方当然也有可能,但是考虑到我们就是在酒店被炸的,那么酒店自然作为最优选项,佐佐木明日香有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被杀害。”
“但他们盯得这么紧,佐佐木小姐大概率是留存了他们犯罪的证据,只可惜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出来,所以如果我们能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找到佐佐木小姐留下的东西,那么走正规程序送那位先生进监狱也是有概率成功的。”
白发青年了然地笑了,“……啊,这样,难怪你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要等,心虚的人看什么都敏感,风声鹤唳,杯弓蛇影,自相惊扰比谁都在行。”
“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让他的心漂浮在半空中,飞不上去,也落不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干等着也有些空耗时间,不如加一把佐料让火焰烧得更加旺盛一些,尼古莱,请问你愿意去做这个添柴的人吗?”
黑发青年笑着,眉眼柔和,暗红色的眼眸如同凝固的鲜血,他语气轻柔,好似夜晚柔和的月光。
“好啊,乐意效劳。”尼古莱飞快地站起来,弯腰行礼,脸上挂着笑容。即将登台表演的魔术师,正在向他唯一的观众致意。
……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以前没有听说过武装侦探社有这号人。”石橘部长的秘书——他的得力干将,双重意义上的——他推了推眼镜,询问跟出面做事的人专门接洽的手下。
“你联络的人对他们展开的行动都失败了,这很让部长不高兴。而且武装侦探社也不是好惹的,内务省里有跟他们有牵扯的人,如果部长怪罪下来,你我都很难办。”秘书没说出口的是,这个时间段很敏感,所以部长很重视。偏偏在这个时间,这个节骨眼上尸体被发现,横滨大名鼎鼎的武装侦探社参与调查,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竞争对手在石橘部长争取政治力量的关键时刻所做的手脚。
“那两个人不好拿捏,他们不是横滨人,但光是根据外貌特征的描述来看,白头发的那个可能是小丑,乌克兰的那个罪犯,白头发和金色眼睛的搭配很少见。”手下汇报自己得知的情况。
“外国罪犯?那怎么跟武装侦探社牵扯到一起的。”
“属下不知。”
“算了,不管用什么方法,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不好了,先生,之前山本集团答应的资金…反悔了。”一个人在急促的敲门声之后进来汇报情况。
“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们那边态度转变太快了,而且很坚决,说是现在投资不稳定,要等稳定了之后再说其他的。”
“可部长拉拢势力正是需要送钱送礼的时候,他们在这种关键时候不给钱了……真是指不上这群唯利是图的商人,需要他们的时候就跑了,先前找我们帮忙的时候一点多余的钱都不出。”下属忿忿不平。
“我先去汇报给部长,看部长如何下结论。”秘书摆手制止了下属的抱怨。
在得知山本集团撤资不干了之后,石橘部长也有一瞬间的慌乱被他表现到了明面上,但是到底浸润在政坛里多年,表面功夫做的还是很好的,他很快稳下了心神。
“那边那个案子查的怎么样?”
“就是我之前跟你汇报的那些,还没有后续进展。”
“行,这件事情你盯着点,必要的时候武装侦探社那里可以得罪,但不能得罪得太狠。他们是讲道理的人,银狼现在也在修身养性,但可不能把他们当成软柿子捏了。”
“至于钱这方面……山本集团指不上的话就算了,你再问问其他企业有没有意愿,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的话,我们就只能去找…乌鸦了。”石橘部长摁揉太阳穴,有些头疼。他今年已经这个岁数了,如果不能再升一级的话,恐怕就要在这个位置上做到头了。而且就算不说升职的事情,死去多年、阴魂不散的那女人死前藏起来的、对他不利的证据到现在还没找到——本来他想找不到就算了,也过了这么长时间了,结果没想到那女人的尸体竟然被翻了出来。新上任的那家伙还一定要查到底,在他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的人插手之前就把案子转给了武装侦探社,速度快到石橘部长来不及反应。
“乌、乌丸集团的投资可烫手得很,部长,”秘书压低声音,“您要三思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就这么先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