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件件给晏炎细数：“你看，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世界曾经快毁灭，是不是会恐慌？你这是再给你父母大哥找麻烦事干。如果所有人都敬仰我，那我作为一个活着的人，是不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那我们还怎么一起游览这个世界？简直寸步难行。”
“学生会哀嚎怎么又多了个人需要背诵，而帝国也会被个人光环压下，我会变成这个世界的‘神’。这对帝国的发展来讲并不好。”
“如果我的能力传播出去，张锐这样的事就会变成常态。世界上会多无数的野心家，也许本来渐渐稳固的世界会重临崩塌。”
“所以你看，最好的选择是将事件埋藏。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一定要埋藏，我还不想成为活化石，和你去哪都被围观。”纪梵吐槽：“古董的归处是被保养严密看守，可我想和你看遍这世间的壮丽景象，吃遍这世间的珍馐美味。”
“我只是纪梵，是这个世界的纪家的纪梵，我有父母，有亲朋，有爱人，有安稳的生活。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都没给过我，他给了我人生的另种可能。”
“所以我才不想公开啊，你懂我的吧。”所以不要愧疚，你什么都没做错。
晏炎闷闷地应答。
“啊这……”灶神在一旁弱弱插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我原本还想让你继续做神呢……要不你在考虑考虑？”
“嗯？”
“就，你不是要将自己的神身彻底粉碎吗？”师父摸摸下巴，提示：“就那个仪式，我认出来了，你是想利用自己和身体的联系，激发灵魂中最后的力量，加速身体的湮灭进程，达到瞬间分解的目的吧？”
“可那样以后，你就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了，还是体力弱、精神力弱，比起一般的星际居民都不如。甚至有可能扛不住元素粒子释放瞬间的能量冲击而连这具身体都摧毁。”
“你这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师父再次重复。
“而我的方法是：将我的神格传给晏炎。而你也再次回到你的身体里，只要你们不离开这个世界，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这样就皆大欢喜。”
上方叮叮咚咚的声音还在继续。
纪梵兀地笑了，他转头询问晏炎：“你想做神仙吗？”
时间就像在此刻暂停，没人说话。
“你是对的，我不想。”纪梵拉住祂的手，熟悉的光茧再次涌起，转头对两人笑笑：
“我是为了我自己，没人想做永远被囚禁的鸟。永远这个词，在人的身份中不过数百年，而在神的身份中却是贯穿了时间。也许我放弃神袛身份后依旧一辈子离不开这个世界，可我是自由的。”
“生命的诞生太过璀璨，如果能因为一个我而演化万事万物，那不是悲剧，那是我的荣幸。”
“相信我，我不会死。”
第114章
宇宙的诞生是什么？
熟悉的红芒再次将爱人吞噬,晏炎的脑海中莫名出现这一句话。
这个问题放在以前，他会觉得问问题的人无聊。
然而现在……
再没有一刻，他比现在更加认清这一切——他正在目睹一个宇宙的诞生。
“神明,这种生物真的是得天独厚的宠儿啊。”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稍稍分散晏炎的注意。
他侧目,见灶神微微一笑：“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苍老但并不浑浊的眼神中透露一丝怀念：“我离开原来的世界，见识到新的世界后就这么觉得了,神明可真是一种厉害的生物啊，保不准能孕育出我们的世界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世界呢。”
“你看,拥有无穷的寿命,拥有寻常生物所不能拥有的力量，最重要的是还会在身体和灵魂中刻下宇宙法则,我游历了这么多世界,就没见过这样的造物了。这样一想,我们简直就像土特产一样独一无二呢。”
“不，师父,我觉得那是个很可怕的世界。”晏炎睫毛低垂,重新专注于光茧：“它可能真的很了不起，但神明并不是什么得天独厚的宠儿吧。”
“而是注定要献祭的祭品。”
“还真是被你看穿了啊。”灶神眼中剧烈挣扎，轻阖后一切归于虚无，再睁眼时又是平常那个乐呵呵的小老头。
“唉,刚猜出来这一点的时候,为师根本没法接受嘛。你说,你怎么接受为师教导你是为了有一天拿你的血肉去填补另一个人呢？”
空气静谧。
“这怎么接受嘛。”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师父你接受了吗？”晏炎顺势接下话茬问道。
“当然没有！你师父我还没遇到需要我的那个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