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说,正因为他了解晏炎。
在度过了漫长的生命后,什么样的意外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能挽救就挽救,挽救不了就顺其自然,时间已经磨平了他对事物的在乎。但对于晏炎这样好强的人类来讲,有些错误绝对不可以犯,因为一旦犯了,便再也没有改正的机会。
比如这次,如果梵梵没有及时阻止自己,那么会发生什么?
毫无疑问,自己一定会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杀了张锐!
他的身份不一般,张瑞的身份也并不能够轻易死去。他们背后的势力,一定会借由他们两个发生摩擦,甚至是挑起战争!
是,张锐作为家族继承人来讲确实有些放荡不羁,但如果能借由这个放荡不羁的“继承人”之死,从皇室身上咬下一口肉,想必张家一定不会拒绝。
晏炎意识到,莱蒙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他这么想张家其实还简单了些。张家何止不会拒绝?他们会很高兴能用一个没什么用的继承人换来大批的资源与道德制高点,顺便又能名正言顺的换上一个内部看好的继承人,简直不能再高兴了。
可惜,这个完美的计划被纪梵打断,张家那帮人若是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一定会懊恼怎么没成功,气得垂足顿胸吧。
纪梵收拢自己的袖口,刚刚阻止晏炎时,绑住的袖口散开,此时行动颇为不方便。晏炎上前一步替自己的小王子细细收拢好袖口,纪梵满意地看着这人认真的举措,开口道:“我被莱蒙袭击了。”
耳边仿佛炸开了一道爆竹,晏炎脑子一空,手中一紧,纪梵的袖口顿时“撕拉!”一声被扯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被声音惊醒,晏炎手足无措,想绑却又继续绑不上,撕也不是……
难得看到男人无措的举止,纪梵笑得不禁俯身扶胸,抑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手腕刚动,还被晏炎捏在手心的袖口最后连丝彻底断开,干脆的裂帛声后,纪梵捂住胸口和晏炎对视,片刻寂静,两人相顾无言。
纪梵眼波流转,眨眼间坏心思就如同泉水咕咚咕咚地冒出,他装似不经意地开玩笑:“咱们这算什么?断袖吗?”说完轻眨右眼,调皮地对晏炎勾唇展颜。
晏炎:?!!!
晏炎耳尖霎时一红,红晕渐渐蔓延到脖颈处,眼神瞬间眯起,变得危险又邪佞。
滚了滚喉结,他出声才发现自己嗓子干涩的厉害:“……你没受伤吧?”没有回答纪梵那句话的意思,他顺着纪梵刚刚说自己被袭击的的话题说下去。
他、不敢……
纪梵的表情带着几许认真,但也带着几许戏谑……若是假的,开玩笑的……晏炎心里苦笑。想什么呢,自己都给不了小王子未来……断袖又能怎样……
但若是真的……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晏炎的心里就止不住的甜,仿佛世界上最甜的蜜在他心里扎根,不断地诱惑他去采摘。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期待一下,他这样的人也能拥有只属于自己的这份糖果?
眼看着对面转移话题,纪梵暗中叹气,随机笑道:“没有受伤。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清楚,莱蒙不是主谋,他也被污染了。”
想了想,他解释道:“就是差不多嬴导那样的诅咒。”
晏炎沉默,半晌,他主动牵起纪梵的手,在纪梵瞪大的双眼中,微笑道:“那我们就要努力去寻找真正的敌人了。”再一再二不可再三,敌人躲在幕后朝他们接二连三地使出计谋,再不回敬一番,怎么对得起他这么的努力呢?
纪梵满意,不愧是他看中的人!连决定都和他一模一样!
……
经历过纪梵的隐秘提醒,沈若无立刻自己悄悄赶到余晖宫蒙的帐篷处。
节目组里绝对有人不对劲!这是沈若无第一想法。也正是由于这个想法。他才没有通知节目组的任何一个人,选择自己一个人偷偷潜入这里。
但结果嘛……看他此时尴尬地脸色就知道了。
宫蒙粗声粗气地打开帐篷,实在没给打扰他们妖精打架的沈若无好脸色。沈若无也尴尬不已,他也不想听墙角的啊!谁能想到那么刚好他靠近帐篷,就被他们发现了呢?
他再次强调,他真的只听到了一点点,就只有一点点而已!剩下的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好嘛!
嘛,虽然这样也是自己理亏……
余晖倒是非常镇定,他推推眼镜,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帐篷里:“请问沈先生深夜拜访是有什么要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