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在门口吩咐着什么,房间里静的可怕。
终于,一切安静下来。失血过多让我的脑袋晕晕沉沉的,我只看得见不远处的炉火,明灭扑朔。
那是整座哥谭里,能给我的唯一暖意。
一个声音在问我奥斯瓦尔德在哪。
“我不会说的。”
是电钻的声音,膝盖突然一阵钻心的疼。
“不说……那舌头还有什么用呢?”
冰冰凉的手术刀伸进我嘴里,我拼命挣扎着,可他们死死摁着我,刀尖划出的伤口里涌出血来。
我害怕,恐慌。
可没有人能救我。
我想能像小时候那样,在马罗尼的餐馆里,即使没有危险,也会有人来保护我。
可我没有。
手术刀划破了我的舌头,把它割成碎肉。
血的味道让我喘不过气来,我还在挣扎着——
紧接着就是一声熟悉的枪声。
手术刀掉落地面。
对峙。
“解决掉他们。”
索菲亚愤怒的离开。
两声三声四声……
还有没来得及掏出枪人就倒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痛苦席卷而来,我咳嗽着缩成一团。
房间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可我知道,维克多依然在这。
他蹲下身用袖箍当止血带捆住了我的手臂和腿。
“我会送你离开哥谭——”
可血流了一地,一直流进我的眼睛里,就像是我五岁时的那个午夜。
单纯可欺的母亲,她就那么死在父亲的面前。
死在我的身后。
死在维克多手里。
维克多从来都是忠诚的维克多。
只是,他从来都不会忠诚于我。
【“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
【“我相信你。”】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扯断了脖子上的项链。
密封起来的幸运子弹被我扔出去好远,滴胶碎了一地,子弹上尘封多年的血腥再一次接触到多年以后的时空,物是人非,真相却没有。
真相,与背叛。
我费力的吐出一句话来。
“还给你。”
他的指尖一瞬间冰冷的可怕。
血已经不流了。
至于眼泪,早就如此。
我狼狈的起身,抓住他的领带,和他直视。
就像是我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我送给他的幸运子弹从领口掉出来,落在我的手背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但那不是温暖的。
“维克多……”
气息微弱的可怕,可我还是用已经模糊的右眼看着他。
“我不会离开哥谭,也不会再为了你回来了。”
然后手腕一用力,我吻了上去。
血腥气漾开在每一个角落,就像是我逃不掉的宿命。
作为一个法尔科内。
作为一个孤独的洛可可。
作为一个被不断背叛的人。
我加深了这个吻。
右手伸到腰后,抽出那两只肾上腺素。
针头划过他的脖颈,维克多猛地后退。
然后,我把那两针扎进自己的静脉里。
我拖着半个残废的身体开车到了博苏卡水疗。
肾上腺素过多会致死,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已经有了肺水肿的反应,呼吸困难,大脑缺氧。
一路循着枪声靠近。
混乱的厨房里,戈登倒在地上,索菲亚举着枪对准他,嘶吼着。
我凭借直觉一枪打断了她的手腕。
然后一路,拖着血淋淋的左腿走向她。
两枪三枪……
她倒在一片血泊中。
枪已经没有子弹了。
我随手抄起一把厨刀,跪在地上。膝盖疼的厉害,袖箍松开,血还在流。
索菲亚躺在地上,血从她的喉咙里涌出,她咳嗽着,惊恐的看着我。
我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只是摇着头。
厨刀刺入她的喉咙。
拔出刺入胸膛拔出刺入小腹拔出刺入拔出刺入拔出一刀,又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