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又咚咚咚的响了几声,还没等我开始高八度的咆哮式回应,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还以为法尔科内小姐很想吃一点草莓味的冰淇淋当甜点呢。”
是维克多!
我几乎是飞奔过去开了门,然后一把把人拽了进来。
维克多比我高出将近两个头,所以我极其自然的站到了椅子上和他对话。
俯视的角度让我的脖子舒服了很多,我注视着他亮亮的大脑门,心情十分舒畅。
“洛可可,生日快乐。”他把冰淇淋递到我面前。
我满意的接过。
“你任务结束了?”
“很显然。”他又补了一句,“我还顺便洗了个澡。”
“你的确很照顾一个孩子的感受。”话尾不经意间带了点嘲讽。
他没有回应,只是笑了一下。
维克多终究是个满身血腥的杀手,就算身为法尔科内的我对此再适应良好,他还是个杀手。
“你明天有事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周都没有事了。你现在要下来吗,洛可可?”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要扶我。
而我把冰淇淋放到了桌上,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是的,我要下来。”
我点点头。
怀里的人颇为无奈的小声叹了口气,然后把我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很高兴你能来,维克多。”我伏在他肩头,语气沉沉。
“你知道,我没有朋友。”
“你有家人。”
“你认真的么。”我反问,然后从他身上下来,转而坐在了桌子上。
“很多人都没有朋友,可你还有家人可以依靠。”
“你真的这样认为么。”我似乎又有点生气。
“你根本不理解我,维克多。你觉得我过的很不错是么。”
“起码没有很糟。”他挑起眉毛,以一种教育孩子的口吻说道。
“洛可可,你并不知道别人的生活。你被法尔科内先生保护的太好了——”
“——难道你也觉得他爱我?!”
听到这样荒谬可笑的定论,我几乎是尖着嗓子冲他吼了回去。
“在你眼里,恐怕他没有什么地方是错的吧!”
“法尔科内小姐。”
维克多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触犯我父亲法尔科内先生权威的话,对么?”我冷笑着反击。
“所以我就该永远当个孩子,一个听话的女儿,而不是作为洛可可这个人,对不对?就像是你作为我父亲最忠诚的狗一样永远唯命是从,对不对!”
我承认,这话真的很伤人。
可我年轻啊,我青春,我叛逆,我就是喜欢在生气的时候说最伤人的话来刺激别人。
然后看着别人一脸挫败,我就会很开心。
可那天我并不开心。
一点也不。
“我的确,是您父亲最忠诚的狗。法尔科内小姐。”
维克多笑了笑。
“您说的没错,以及,祝您生日快乐。晚安。”
好吧,他生气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我而去,心里突然升起一朵巨大的名为懊悔的蘑菇云。
我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想追上他的脚步,可维克多走的实在太快了。
我那时幼稚的头脑里不禁又升起一个个更为荒谬的想法。
如果维克多生气了,那么,他会杀了我么。
这个想法几乎是刚出现就被我打消掉了。
我转身去切生日蛋糕,蛋糕很大,但是注定要被浪费了。
生日快乐,洛可可。
我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法尔科内。
我这样承认道。
蛋糕刀落在托盘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知道刀捅进人的肚子里手感会怎样,不过,肯定和切蛋糕非常不同。
我端着切下的一块蛋糕,上面点缀着红艳艳的草莓,蔓越莓果酱的夹心流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粘稠的血浆。
桌子上,维克多给我的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了。
哦,维克多是我父亲手下里我最讨厌的一个。
也许是因为冰淇淋,再好吃也终会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