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被她骗惨了,生挖出一颗心也不会比她即将实施的举动残忍。
娜丝迦关上书,慢慢踱步到对方身边。
费加兰德看着同位体熟练地把对方环在怀里,表情就像是得到了猫的恩赐,懦弱又不堪。
夏姆洛克:[怎么了?]
娜丝迦:[我来看看。]
她绿色的眼睛像幽深的湖镜,静静地看了一会夏姆洛克指挥旁人,又慢慢回到书房部署接下来的计划。
“结果一点都不犹豫捏,”黄猿说,“我还以为她心软了。”
鹤:“不矛盾。”
鹤缓慢地说,“她就是这样的人。”
很少有人能绝对地控制理智与感情,人们往往都会被其中之一左右行动。
但娜丝迦不。
她能精妙地抽离,平静地对待,她永远与这个世界有一层薄膜,她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做是他们的一员。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以为的也只是他以为。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婚礼的前奏响起,来自世界各地的乐团齐聚一堂,当客人们刚刚迈步进入圣地,就能聆听到属于顶尖音乐大师的手笔。
艾雷吉亚也身处其中,但身份却是奴隶。
夏姆洛克对娜丝迦那么好,好到总会让人忽略他其实依旧是一个天龙人。
当他得知艾雷吉亚一事后,胆敢冒犯娜丝迦的国君便被他烙下烙印。
[那是他们应得的。]
他平静地说,张开双臂任由仆人服侍自己穿上华丽的礼服,然后对着娜丝迦又露出笑意。
[没有人可以冒犯你。]
娜丝迦不在意的事就由他在意,娜丝迦不想操心的事就由他操心。
夏姆洛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娜丝迦是他的规则,而他一向信奉规则,就像相信努力一定会有回报,夏姆洛克认为自己能担起作为娜丝迦丈夫的职责。
他的行为让放映室里的很多人皱眉,娜丝迦听了,却缓慢勾起唇角。
娜丝迦:[我很喜欢你这一点,夏姆。]
永远站在她这一边,永远为她的利益考虑。
恶狗也是狗,是娜丝迦的小狗。
她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夏姆洛克,小狗聪明、漂亮、忠诚,饲养了那么多年,万年的冰山都会被小狗温暖的肚子捂热。
她露出笑容。
[我在前面等你,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他就像虔诚的信徒,守在教堂,等待自己心心念念的救世主推开大门。
心软一些的菊之丞不忍再看,屏幕上画面交错,一边是娜丝迦戴上面具,一边是青年幸福地等待恋人。
这是审判罪人之日。
费加兰德再度在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时期的加林依旧英俊,说话也依旧傲气。
哪怕是被杀的时候,加林也在怒目而视。
加林:[你竟然敢欺骗我们这么久,你做出这样的恶事,夏姆洛克不会放过……啊!!!]
娜丝迦将他的头踩在脚下,缓慢碾压这个天龙人不值一提的尊严。
她方才在夏姆洛克面前展露的笑容不见了,转而是嗜血的愉悦与乖张。
[恶事?]
娜丝迦轻笑:[你们一点都不了解夏姆。]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本质。
香克斯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生父被她久久打量,既不杀也不动手折磨,就像一个端详着猎物如何下口风味最佳的怪物。
久到连她身后的金妮都在小心翼翼忐忑地询问:[阁下,您是想把他丢进牢狱吗……?]
费加兰德·加林是夏姆洛克的父亲,夏姆洛克是她的未婚夫。
于情于理,或许也应该留下他的命不是?
娜丝迦佩戴的雪白面具轻轻微动,就像其主人被这样可笑天真的话语逗乐。
不,她才不会放过加林。
费加兰德攥紧了拳头,她这样记仇的魔鬼,怎么可能会忘记加林对她实施的恶行?
父亲要饱受折磨了,他想。
这应该是会让所有儿子都感到愤怒羞辱的事情,却只在他心间泛起一阵涟漪。
他抽离地看待世界,世界也冷淡地对待他。
正这样想着,娜丝迦举起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