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松开手/枪,枪/械落地造成一声闷响,落在床边。
青年却像听不见一般,下意识捂住双耳,表情狰狞而痛苦,太阳穴神经抽搐。
因此,他自然也没有注意,一道娇小的身影悄然在他身后出现。
她的身体太瘦,她的步伐太轻,踩在长绒地毯上,走路就像猫一样寂静无音。
但娜丝迦知道对方没有发现她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她的动静很小,更不是因为她的潜行。
女孩幽绿的眼神钉在前方人的耳朵上,在那里,鲜血正争相涌出。
对方只要转过身就能发现她,这样危险的处境,身处其中的娜丝迦竟然开始微笑。
[枪械能造成至少130分贝的噪音。]
娜丝迦在心里对系统说,慢条斯理,[而120分贝能让人不适,140分贝造成疼痛。]
[因此,一声近距离枪响便能对人体造成永久性伤害。]
她缓慢停在来人身后,面上带笑,心中依旧冷淡、平和地叙述。
[而这个人打了三发子弹。]
“他已经听不见我说话了。”
话音刚落,空中雪光一闪!
娜丝迦手里的水果刀悍然挥动,捅中了来人的尾椎上方!
正如她所说,正要捂住耳朵的瘦弱青年根本没有注意她的到来。
他估计了枪/械的威力可以杀死娜丝迦,却忘记了自己才是第一现场接触人。
“啊!!!”
一声惨叫从他口中发出,锋利的刀刃穿破尾椎单薄的皮肤与脂肪,插入骨缝,开始逆时针旋转。
他发出变调的声音,附跪在地。
“啊啊啊啊!!!”
咔嚓!
卧室里,灯光骤然打开!
红发披肩、绿眸森然的小孩平静地捡起一旁掉落在地的手枪,借助骤然亮起的明灯,手指抚摸枪/身纹路。
就像人有身份一样,枪械也有自己的身份证明。
型号、参数、年份、厂商,这些数据会在它出生的那一刻,变成铭文镂刻在枪/身。
娜丝迦确保自己熟悉世界上的每一种枪/支,她对这些玩意倒背如流,哪怕是民间改装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但是这一把……
型号陌生,产地不明,缺乏年份、标识、厂商,套筒、枪/管均无铭文存在,手指抚摸、强光照射后均未发现工艺。
幽灵/枪?特工武器?还是说……
这真的是一个新世界?
脑海里的系统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恶魔在想什么,她根本没有全信它的说辞,还在探究世界的真相,而它只以为年幼的孩子被吓了一跳。
[宿主,你还好吗?]
它担忧地问:[那个人叫得好惨,你需要我转述他在说什么吗?他是不是要死了啊?]
恶魔:“不,他不会死。”
娜丝迦歪头,扯出耳朵里塞紧的卫生卷纸。
而在她躲藏的门后,一个大大的软枕被随意丢在地上。
时间回到下午三点零三分。
娜丝迦简单地布置好床铺,伪装成自己睡在上面的错觉,拉上窗帘,关上灯,再用纸堵住耳朵。
她行动迅速,动作利落,做完这一切依旧呼吸均匀。
“这是一个新手。”
娜丝迦对系统说:“动作迟缓,声音发抖,动手前还在给自己找借口。我猜,我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他不仅不熟悉枪/械,也不明白使用枪支时,没有做好保护措施的近距离接触者不仅会耳膜受伤,还会陷入tts。”
系统虚心求教:[什么是tts?]
娜丝迦很有耐心地解释:“暂时性听阈位移的缩写,意思是暴露在高噪音环境下,听阈提高,无法听清正常声音。”
于是,在敌人进来的时候,年幼的小孩把自己埋在大大的软枕里面,借靠外力缓冲强大分贝对耳膜的攻击。
尽管如此,强大的噪音依旧对幼儿身体造成了影响。
娜丝迦依旧需要借助系统来传递信息。
“你不会死。”
孩童在纸上慢条斯理写下一行字,递给地上哀嚎的男人看。
“我攻击的目标是你的骶神经,不会让你失血过多,我的力气也不大,也不会让你终生瘫痪。”
“只是有一些痛,不能动而已。”
娜丝迦说:“就像你打我的时候,子弹并没有击中要害,让我痛了好一会才死透。”
所以她才会说对方是个新手。
系统:[呃……宿主,这句话他可能听不见。]
娜丝迦:“我知道,我只是发泄一下。”
她听不清男人的声音,也同样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但她会看他的动作与表情。
他现在就像一条只会甩尾的鱼,在菜板上来回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