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玉溪再次摇了摇头。
“你不相信我?”曹静璇急了。
“不是,而是报不报仇没有必要了。”
这段时间以来,皇甫玉溪恨过、怨过,她无时无刻不想快点好起来,然后把顾羽揪过来碎尸万段,然后再直奔吴地,彻底剿灭吴地反贼。
可是吴地反贼也好,顾羽也好,他们都是外人。
她万万没有想到,皇甫玉雄竟然了为了挑起两国站端,不惜以她为诱饵。
最亲的人,却是伤害最深的人。
可是她现在如同废人一般,报仇?
那简直是太可笑的事情。
曹静璇不解,皇甫玉溪向来是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的人,如今竟然不在乎了。
“公主,我们分开吧。”皇甫玉溪说,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曹静璇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开吧,回到以前,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没有相爱过。”
回到以前,曹静璇还是那个魏国端庄优雅识大体的长公主,和喜欢的才子修成正果,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曹静璇猛然起身,她踱了几步,又在皇甫玉溪跟前蹲下,扶着她的腿,温柔道:“溪儿,你是不是担心会连累我?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像以前一样爱你、疼你的。”
“不是,”皇甫玉溪看着她,眼里依旧没有波澜,“我只是不喜欢你了。”
“我不信。”曹静璇摇头,目光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她眼里的丝毫情绪。
“你信不信,这都是真的,”皇甫玉溪眼神冷冷的,“在南樾,听到你和顾羽密谋逃离时,我就不喜欢你了。”
曹静璇一怔,原来那时她真的什么都听到了。
而且她也了解皇甫玉溪的性子,敢爱敢恨,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我不喜欢你了,你明白吗?”皇甫玉溪直视着她盈满泪花的眸子,眼神微动,但嘴里吐出的话依然冰冷无情,“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等我养好伤,就离开你们魏国。”
皇甫玉溪用了“你们”,这显然是在和她拉开距离。
“你不能离开魏国,”曹静璇回过神来,若是皇甫玉雄知道她还活着,必定不会放过她,“你不能离开魏国……”
“除非你把我囚禁起来,”皇甫玉溪苦笑一声,“当然,你们现在绝对有能力有机会把我囚禁起来。”
她现在的情况,就如砧板鱼肉,莫说强大的对手,就算是普通健康的人,她也只能任人宰割。
“溪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曹静璇握着她的手,神色难掩悲恸。
“报——”翠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主——”
“出去!”曹静璇厉声大喊。
门外人身形一顿,听出曹静璇怒火中烧,然而又不得不说,只好怯怯弱弱:“大王有急事召您入宫,十万火急……”
曹静璇一怔,沉吟片刻,看到皇甫玉溪扭了头不看她,线条分明的的侧脸透着冷漠和坚毅。
“我不会让你离开魏国的,”曹静璇起身离去,语气坚定,“我不会放你走,就算是囚禁,我也不会放你走。”
说罢,便拂了衣袖,悲愤地离开了珏俯。
待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皇甫玉溪才卸下了冰冷的伪装,下一刻又警惕起来。
“秋月!”
“郡主,我在!”秋月一个闪身进来。
“你去打探一下,看发生什么事了。”
秋月身手敏捷,机智过人,出去不过一个时辰,便把战事消息带来了。
皇甫玉溪垂眸深思,她不曾想,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两国竟然又开战了。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皇甫玉雄派她去吴地剿灭反贼,压根是没想让她活着回南樾的。
只要她一死,皇甫玉雄便有了挑起魏国战端的机会。
她知道皇甫玉雄野心勃勃,一心要北上,完成一统天下的大愿。
可是不曾想,竟然疯狂到这个地步!
于是,父兄的死也涌上心头。
皇甫玉朗临终前不让她追究他和父王死因,那时她以南樾大局为重,便也放弃了。
如今,新仇旧恨,不管怎么样,终有一日也要算一算了。
“郡主,眼下我们怎么办?”秋月蹲下身子,扶着她的座椅一侧,神色慌张,“若是大王知道你没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想到当日来补刀的刺客竟然都是皇甫玉雄的亲信,秋月脊背一阵发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没事儿,”皇甫玉溪抬手,思忖着,“皇甫玉雄我倒是不担心,只是舅舅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