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学官是“魏文通”,对于魏国的文化和文字研究颇深。
他据实缓缓解读。
原来这不是普通的诗词,而是藏头藏尾诗,而且采用了大量的偏僻典故。
但是细细一研读,方知道,内容都是围绕着国事。
顾羽把魏国的情况和处境都告诉曹静璇,曹静璇也运用同样的方式把南樾打听到的情况告诉顾羽。
听完解读,皇甫玉溪愣住了。
她一直很相信曹静璇,所以当曹静璇开口说想要和弟弟互通书信,关心对方的时候,她信了。
因为相信她,所以皇甫玉溪从来不打开书信,也不过问书信内容。
然而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小妹!你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你自己好心我不管,但是我不允许你拿南樾的国事开玩笑!”皇甫玉雄警告她。
皇甫玉溪垂着脑袋,还没回过神来
“议和!议和!我早说魏国的心哪有那么简单?早晚干脆灭了他,省的他们生出那么多七拐八拐的肠子!”
这段时间以后,皇甫玉雄不止一次在朝堂上提到此事。
每次都上书,说魏国的探子来报,魏国秣马厉兵、重整旗鼓,若是不早早收复,那后患无穷。
但是皇甫玉朗与主和大臣都借签订的合约反驳了他的提议。
“这个长公主身在南樾,心在魏国,我看不如除了她,省的她招来祸患!”
皇甫玉溪猛的醒过神来:“大哥!你疯了!两国停战,不斩人质!”
“怕什么?现在天下都是我们南樾的,小小魏国不足为道!”
皇甫玉溪眉眼凌冽:“大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公主的!有什么事让大王来做主!”
皇甫玉雄深深的望着她,眼里满是探究。
半晌,才挑眉,嘴角轻勾,轻佻的语气:“好啊,那怎么处理,交给你了。”
说完,皇甫玉雄便带着学官和侍从离开了。
落雪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郡主……”
皇甫玉溪捡起地上的书信:“老师,你可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吗?”
落雪接过书信,认真看了一遍,内容和南樾学官解读的一样。
“郡主……”
不用她多说,皇甫玉溪也从她的神情中读到了什么。
落雪张张嘴:“公主她贵为魏国的长公主,责任在身,自然顾虑的比较多,她——”
不等她说完,皇甫玉溪已经攥着皱巴巴的书信蹿了出去。
月色如水。
质子府里静悄悄的。
琉璃灯里的烛火如红豆一般跳跃着。
餐桌上的几道小菜都是她爱吃的魏国菜肴。
“嘭——”门一下子被撞开,连带着刮起一阵凉风。
曹静璇抬眸看去,皇甫玉溪站在夜色里,脸色不是很好。
她起身:“你来了,吃晚饭了吗?”
皇甫玉溪径直走进来,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书信塞给她。
曹静璇怔怔的看着书信,然后抬头,波澜不惊:“你拆了魏国送来的书信?”
“使者送到郡主府,我大哥正好在,就拆了,不仅拆了,而且还让学官解读了。”皇甫玉溪在一旁的横榻上坐下来。
曹静璇了然,她不狡辩,也不惧怕,只坦然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她用了“你们”,皇甫玉溪再也忍不住了。
这段时间积压的郁闷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什么叫打算怎么办?”皇甫玉溪站起来,“自从你来了南樾,我们有没有亏待过你,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还是羞辱你了?议和是你同意的,人也是你自己要来的!”
曹静璇轻轻苦笑,她点着头:“是没亏待过,只是好吃好喝的把我囚禁在质子府嘛,议和是我同意的,但难道不是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吗?”
“囚禁?我哥早就说了,你可以自由出入质子府,是你自己闭门不出的!”
“我出去,你们南樾的护卫紧随其后的监视着,这和囚禁在府里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监视,是保护你的安全啊,你自己对南樾有成见而已,你可以问问老师,她也是魏国人,在魏国有没有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曹静璇一愣,轻哼一声。
落雪是郡主府的贵客,是郡主的老师,自然是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