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现在发生刺杀这样的大事,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皇甫玉溪看出她眉眼间的忧虑,走近了,轻轻牵起她的手捧在手心,然后望着她,认真地说:“璇儿,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曹静璇歪了头,透过窗棂看向窗外,大概是阴天,尽管天亮了,但依然是灰蒙蒙的。
早起的鸟儿早在院子里的树叶间叽叽喳喳的叫。
谁能想到,如此祥和的珏府就在刚才竟然发生了残酷的刺杀,尽管已经清理过,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们南樾人高大威猛,三军主帅又沉毅多智,看来一统天下是指日可待了……”曹静璇悠悠的说。
皇甫玉溪一怔,小心翼翼地说:“璇儿,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大哥雄心万丈,取魏国志在必得,不如你和你弟弟归顺南樾吧,到时候我让我哥哥保留你们的王位,也保留魏国的风貌制度。”
曹静璇一听,甩开她的手:“那为什么不是你们南樾归顺魏国呢?魏国仁慈,肯定不会赶尽杀绝。”
“可是现在的形势是,魏国处于弱势啊。”
“你的意思是,安阳王的顾家军挡不住你大哥的军队了?”
“这是事实,顾元良虽然能征善战,但他年事已高,体力终是不济的。”
“就算顾元良扛不住,还有顾家的好几个儿子,他们都是战功卓著的良将,还有魏国的几十万将士,他们都铮铮铁骨。”
皇甫玉溪急了:“你真的要让三军将士血流成河吗?璇儿,你以前都是主张和平,厌恶战争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在说什么?皇甫郡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刚才的话是要让我做亡国奴啊,如果我和弟弟开城投降,怎么对得起父王的嘱托,怎么对得起魏国万千的百姓?”曹静璇脸涨得通红。
皇甫玉溪气馁,一时无话。
第38章
半晌,曹静璇才失落地说:“我原本以为,你留在魏国,帮我夺了安阳王的军权,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可我差点儿忘了,你到底是南樾人,我真可笑,竟然想让你帮我对付自己国家的将军。”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你们南樾人野心勃勃,魏国形势危如累卵,如若不内部团结、人心所向,那如何抵得住你们南樾大军呢?”
皇甫玉溪算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你答应过我,要和顾羽和离的!”
“和离?”曹静璇苦笑,“外患都没有解决,难道还要制造内忧吗?你也要考虑一下我的处境。”
皇甫玉溪黯然,不由得松开了抱住她的手。
身子也跟着往后移了移。
“你我终究是两国有别。”曹静璇闭上眼。
“你现在和我说这个?!”皇甫玉溪急了,“你说过,我们不会再分开的!”
“溪儿,你明日回南樾吧,”曹静璇拉起她的手,“你劝你哥哥停战,无论任何方式的请和、求和、降和,割地、赔款,魏国都接受。”
“任何方式?”
“对,只要两国战火平息,我都同意,”曹静璇眼神里透着焦急和笃定,“这不是为了我,也是为了百姓免遭生灵涂炭,两国交好,百姓安居乐业,不是很好吗?”
“好,我明天就启程回南樾,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劝我哥哥停战。”
“溪儿,如果劝不动也没关系,我不怪你,毕竟你也有你的立场,”曹静璇深深望着她,生逢乱世,谁也不晓得明日如何,只想多看她一眼,“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打到上京城下,溪儿,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看到曹静璇无助凄怆的神色,皇甫玉溪心疼极了,她摇着头:“不会的,我一定可以劝动我哥的。”
曹静璇抬手遮住她的唇,继续说:“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我一定是要殉国的,我不能苟活,你能理解我吗?”
“不!我不要你说这样的话!”皇甫玉溪快急哭了,起身紧紧地抱住她,“不要你说这样的话!”
“我弟弟还小,希望到时候你能向南樾王求情,饶他一命,哪怕把他带到你们南樾去囚禁起来呢,他还小……”
“不会的!”皇甫玉溪摇摇头,紧紧地看着她,“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傻话!”曹静璇皱起眉头,“你要好好的活着,如果、如果……”曹静璇顿顿,很艰难的语气,“溪儿,到时候你就忘了我——”
皇甫玉溪越听心里越堵,干脆直接狠狠吻住她的唇,然后气呼呼地警告:“不要再胡说八道!我要你好好活着,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曹静璇莞尔一笑,安抚她:“好啦,不说这个了,你收拾收拾,准备明天启程。我先召集其他大臣议会,一会儿再来看你。”
曹静璇和曹玹连夜召集大臣议事,考虑到魏国的现存实力以及前方战事吃紧,和诸位大臣商议一番,还是决定暂避敌方锋芒,选择派使者和皇甫玉溪一起去南樾去议和。
当然,在不使魏国受辱的情况下,议和最好。
然而曹静璇知道,议和不成,哪怕求和,哪怕南樾提出再无礼的要求,他们也只能妥协了。
与韩国一战,劳民伤财,损耗巨大,若是再和南樾僵持下去,那魏国的命运恐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