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忍不住问:“那如果其他高阶修士也像你们这样鬼鬼祟祟的进来呢?”
云省正色:“堂堂九境修士都愿意鬼鬼祟祟翻墙而入了,那他还能干出什么坏事?”
谢观棋点头,很赞同师父的话,“如果我是要来找燕国皇帝的麻烦,我会直接御剑而入,把它头顶上那个网子搅烂。高境界修士愿意这样悄无声息的来去,其实就是一种不想打架的意思了。”
林争渡:“咦?就没有讨厌薛家的高境修士,集合起来这样偷偷摸摸潜伏到皇宫里,暗杀燕国皇帝吗?”
毕竟按照佩兰仙子和谢观棋这两天跟她补全的薛家家主,燕国皇帝的形象来看——这人应该仇敌挺多的。
她这句话令云省挠了挠头,神色茫然,谢观棋也陷入沉思。
良久,云省开口:“首先,燕国那个皇帝吧,她很难杀。其次,她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燕国人都十分崇拜敬仰她,要在燕国王都搞一场针对她的暗杀,难度很高。最后,九境修士的数量……其实挺少的,仙人就更少了,大家修为到了这个地步,一般都比较要脸。”
一个九境修士因为道义或者个人恩怨去杀人,听起来还有模有样。
一群九境修士大半夜翻墙偷偷摸摸走小半个月,潜伏进燕国王都暗杀一个皇帝,而且失败几率还很大——先不说能不能凑齐这么多九境,光听这句话都会让人觉得好窝囊的一群人。
进入城池内后,为了方便赶路,三人骑马前行。
一路上,不管行至何处,林争渡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天空中交织的灰色灵线。
谢观棋说这种灵线只有五境以上的修士才可以看见,五境以下的修士和普通人抬头所见的仍旧是正常的天空。
越靠近燕国王都,所路过的城池也就越发繁华。几乎每座城池里,都能看见高大华美的庙宇,里面立着燕国皇帝的塑像——这些庙宇无一例外都香火旺盛,前来拜祭的信徒不分日夜,络绎不绝。
至此,林争渡才终于明白了云省所说燕国皇帝很得子民爱戴是什么意思。
名为皇帝,但因为在位期间过长,于燕国子民而言,这位皇帝和天神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更何况她的修为确实是一位仙人。
虽然对于其他国家的皇族而言,燕国皇帝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上,随时会因为遗传病而暴怒的发动战争的致命利剑;但对于燕国而言,他们陛下则是一位百战百胜,令他们成为强国子民的伟大皇帝。
春寒在赶路的时间中渐渐融化,天气变得越发暖和,桃花和李花都到了季节,开得空气中都是甜腻的花香气。
二月下旬,林争渡等人终于赶到了燕国王都附近,站在山壁盘绕凸出的高处,看见了那座被桃李花朵淹没的巨大城池。
王都上空的灵线交织得更密,颜色也从灰色变成淡淡的红。夜晚时林争渡抬头往天上看去,根本看不见星月,只能看见一片淡红的天空。
唯有靠光线分辨白天黑夜,看到暮色笼罩时方知道是傍晚已经降临。
王都的城门入口盘查越发严格,已经不是普通障眼法可以遮掩过去的程度。而更为高深,可以连高阶修士也糊弄过去的隐身咒——三个人没一个会的。
林争渡是个医修,没研究过这方面的术法。
谢观棋和云省自不必说,两人都很自傲于自己的剑法,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深入研究那些‘旁门左道’。
云省展开活地图,林争渡与谢观棋一左一右的凑过去看。
云省道:“此行能不惊动薛家就不惊动,还不知道皇陵里是个什么情况,力气最好省着点用。”
皇陵——字面意义上来理解那就是埋皇族的地方。不过燕国王都的皇陵却并非如此。
皇陵地处王都城郊外一处群山之中,那是燕国皇帝专门给自己修的一处地宫墓室,早年还曾经将许多战俘活埋其中,也是燕国皇帝凶暴残忍的证据之一。
不过现在东洲已经没有人会说燕国皇帝凶暴残忍了。因为有医仙给她治病,虽然没有人清楚治到了什么程度,但是燕国皇帝最近一千年确实变得脾气很好。
既不打仗了,也不拿活的俘虏给自己那处空地宫陪葬了。
以至于有许多东洲世家怀疑燕国那个老怪物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这么老实。但鉴于燕国皇帝道德风评比北山那几位差太多,所以暂时还没有东洲的世家敢像西洲那些人试探北山一样,去试探燕国皇帝。
林争渡看了会地图,伸手在城池边缘画了个圈,道:“我们可以从旁边绕过去,走山路靠近皇陵。不过这里既然是皇帝的皇陵,肯定也会有很强大的修士在附近守护吧?”
谢观棋声音平静:“如果遇上不长眼的守墓人,那就只能动手了,让他死得安静点……”
话到一半,他停了下,目光越过中间的云省,瞥向林争渡——林争渡仍旧在看活地图,只有半张白莹莹的脸露在他视线里。
谢观棋补充:“这样不算乱杀人吧?”
林争渡闻言,脸微微偏向谢观棋那边——他正注视着林争渡,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神却有些犹豫忐忑。
林争渡颔首,肯定他道:“不算,保命之举,这叫正当防卫。”
谢观棋一下子松快下来,垂眼‘嗯’了声,面上带有点很淡的笑意。
唯有被两个小辈挤在中间的云省一头雾水,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感觉问了也会被谢观棋打发一句暂时不能说,便只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云省:“那就走山路吧。”
山路陡峭,有些地方甚至根本就没有路,所以无法骑马,三人步行绕了过去。
云省走在最前面开路,林争渡走中间,谢观棋落在最后面——眼下气候虽然已经转暖,但是还远没有到温暖适宜的时候。
但是林争渡走在谢观棋前面,却感觉自己四周的空气都灼热干燥。他们如果在一个地方停留得稍微久一点,四周的植物还会迅速干枯打卷,一副被炙烤过的样子。
然而这已经是谢观棋竭力控制自身火灵,并且控制力格外出色的结果了。
林争渡抹了抹额头上热出来的汗水,回头看向谢观棋,低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谢观棋:“还好。”
林争渡道:“但我感觉你身上的火灵好似更浓了些。”
谢观棋低头摸出自己衣服里搁着的冰属性灵石——共有好几块,他单手险些抓不下。然而那些灵石此刻都干裂暗淡,内里的冰灵微薄,外层甚至隐隐发热起来。
林争渡见了,默不作声将那些灵石拿走,又从自己乾坤袋里取了新的冰属性灵石放到谢观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