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棋满脸乖巧的摇头拒绝:“不要。”
说完那句拒绝后,他的另外一只手也凑过来,握住了林争渡的小臂。
触感和手腕很不一样。
女孩子的手腕乃至手指,都具备长期做活的骨骼感,既有皮肤触感的柔软,又在骨节的地方略微硌手。
但手臂不同——手臂上覆盖有足够丰盈的皮肉,他收紧手指时无法像扣住对方手腕那样直接感觉到骨骼的存在。
丰盈的皮肉,柔软的衣袖,像融化的珍珠,从谢观棋手指缝隙间满溢出来。
林争渡往他手背上狠狠拍了一下:“你抓痛我了!”
谢观棋没松手,只是回答:“你也打痛了我,我们扯平了。”
林争渡不可思议盯着谢观棋,简直不相信这句话是从谢观棋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低垂着眼睫,说完话后目光便只盯着自己攥紧的那截小臂了。
林争渡被他拉得一直弯着腰,有点不舒服。但是谢观棋不肯松手,她甚至没办法走远点去挪一把椅子过来。
她只好蹲下来,曲起的胳膊肘垫在谢观棋膝盖上,对他道:“这哪里公平了?我只打了你一下,但是你抓着我手臂那么久。你一直这样抓着我,我手臂血液循环不通畅,它会坏死掉的,你想看见我一条胳膊坏掉吗?”
谢观棋茫然,面上浮出挣扎和犹豫的神色。
过了几秒钟,他松开林争渡小臂,扣在林争渡手腕上的手也松了力道,但仍旧虚虚拢着她的手和手腕。
林争渡只是手指微动,他发热的掌心立即严严实实的扣押下来,将林争渡的手死死压在自己掌心与大腿之间。
谢观棋的修为早已经足够他不惧寒暑,即使在冬日,他为了方便活动依旧穿的单裤。
紧绷的大腿肌肉硌着林争渡掌心,她条件反射的用力把手往外一抽——并没能拧过谢观棋手上的力气,仍旧被他牢牢压着。
谢观棋不高兴的垂眼,面无表情望着她,那双异色的瞳孔转也不转,仿佛是凝固的湖泊。
林争渡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来。
她感觉谢观棋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变得有点凶,还有一股超脱她掌握之外的强势,让她感觉……很危险。
几乎是下意识的,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林争渡驱动了自己手臂上的契文。
灵力流动点亮契文,然而温热的红光只亮起一瞬,又缓慢熄灭。
林争渡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又放弃了使用血契。
血契是主仆契,但是林争渡并不想对谢观棋使用这种带有折辱性质的强迫契约。
很多事情有一就有二,林争渡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有太强的信心,如果她尝过了肆意掌握操纵谢观棋的甜头,是否还能继续维持这段关系的平衡?
扭曲地位的关系无论一时和平多久,最后的结果都必然会伤害到两个人的心。林争渡愿意同谢观棋一起走得久一些,更久一些,所以不想用血契去操纵谢观棋。
她鼓起勇气,抬头回望谢观棋双眼,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很吓人的。”
谢观棋疑惑了一会,缓慢眨眼。
林争渡用空余的一只手伸出去,捏了捏谢观棋嘴角,道:“你笑一下。”
谢观棋眼眸一弯,对她露出灿烂的笑颜。在他毫无阴霾的笑容下,刚才那股凶恶之气顿时消散许多。
见谢观棋还听得懂人话,林争渡松了口气,又指着自己被压住的手,缓和语气同他商量:“你先放开我的手,好不好?”
谢观棋笑眯眯的拒绝:“不要。”
林争渡不解:“为什么呢?”
谢观棋:“我松开手,你就要走掉。”
林争渡同他保证:“我不会走掉的。”
谢观棋还保持着笑脸,但浓长眼睫下的瞳孔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他反问:“既然你不会走,那么继续和我拉着手不好吗?”
林争渡:“……你真的醉了吗?”
谢观棋摇头:“我没醉,我很清楚。”
林争渡无可奈何,指着自己:“那我是谁?”
谢观棋盯着她,脸上笑容变淡,慢慢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出他有些糊涂,林争渡故意绕他:“你既然不知道我是谁,那就说明我们没有关系,你怎么可以强留一个没有关系……唔!”
原本坐在床沿的谢观棋忽然滑下身来,跪坐在地,跪地岔开的两条腿恰好圈住林争渡;林争渡被突如其来的凑近弄得一愣,瞬间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无意识的往后仰了仰身子。
从谢观棋身上飘晃过来烈酒的气味,那酒味甚至还有一些甜丝丝的。
林争渡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没有发觉自己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手腕都已经被谢观棋抓住。
谢观棋:“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林争渡:“唉?”
谢观棋认真道:“你是画里的仙女。”
林争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