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迟疑:“但是陈家家主已经换人了,而且我也在陈流虹面前中过毒……”
佩兰仙子屈指往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幽幽道:“分明是一颗这么聪明的脑袋,怎么总想着和别人讲道理?你以为薛家会管你什么证据吗?他们只要知道药方是谁写的,马上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蚊子一样追过来。”
林争渡被师父弹得脑袋往后仰,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额头。
佩兰仙子:“而且,桥已经搭好了,陈家绝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家主,就完全和燕国那边断绝关系。”
“你是说,这张药方是由药宗那位大夫独自一人写出来的?”
上首传来的询问声轻快而温和,语气间满是好奇——但是陈流虹跪在下面,膝盖直发抖,开口回答对方时不自觉磕巴了一下:“是、是的,我亲眼,亲眼看见……”
脚步声从主位走到她面前,对方的影子也笼罩到陈流虹身上。
陈流虹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她听见自己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你很怕我?”
陈流虹搜罗借口:“不,是,是天气……太冷了,最近入、入冬了……”
年轻男人偏过脸看向窗户,侍奉一旁的燕燕立刻走过去将窗户打开。
冷风从敞开的窗户外面吹进来,吹动年轻人身上用金线绣着华美图案的黑袍。他摆手让陈流虹出去,又在房间内重新归于寂静时,轻轻开口:“写出药方的医修,就是谢观棋一直跟着的那个女孩子?”
燕燕垂首应声:“是。”
年轻男子:“她们关系很好么?”
燕燕道:“那位大夫能使唤殿下做事,还会训斥他。”
年轻男子闻言,愕然到整张脸都抽搐了一下:“你确定是谢观棋?谢观棋本人?这世上还有人能训斥他?那位大夫是几境的高手?仙人?”
燕燕点头:“确定,除了殿下,再也不会有人能挥出那样的剑。林大夫是四境医修,没有多修别的。”
年轻男子还是感觉不可置信,听燕燕的话就像是听天书一样。
他不死心道:“也许是你的修为太低,没有看出来。我记得云省不是和佩兰仙子是好友么?那个女医修说不定就是佩兰仙子!”
如果是北山的长辈,那么谢观棋态度恭敬些倒也情有可原了。
然而燕燕如实回答:“绝对不是。林大夫的本命法器是柳叶刀,不是披帛,而且我见过她同善堂堂主交手,她确实是纯粹的医修,而且连治愈法术都学得不怎么好。”
年轻男子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房间内踱步,自言自语:“那就麻烦了……谢观棋居然也有朋友……本来还想请那位大夫来燕国小住……那就麻烦了啊……”
那名医修开出来的药方,居然和他在家里吃的相差无几。年轻男子一见到药方,就动了心思——对方只是看诊了翠石城的这些病患,就能写出这样的药方,将其带回燕国,多的是病患供她研究,到时候岂不是可以配出更好更适用的药方?
虽然对方是北山的医修,但年轻男子自信,只要能将人带进燕国境内,就算是北山也奈何不了他。
但如果是谢观棋的朋友,那就没办法强请了。不用强的,人谢观棋的朋友估计也不会想要踏足燕国——死循环了这下。
年轻男子揉了揉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最后恹恹的躺回主位大椅上,瘫成一团。
燕燕请示对方:“还要……”
年轻男子摆手:“算了,我可不想被谢观棋记恨,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吧。”
虽然可惜,但年轻男子觉得还可以接受。
只是一个很会配药的大夫而已,这种药可以解翠石城居民的疫病,但对于薛家人来说,只有很微末的压制效果。
想着想着,年轻男子自己调理好了,抬手打了个响指——被他扔在桌面上的药方顿时自己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剑宗燕稠山的无名阁楼中,谢观棋正在和他师父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
谢观棋把追踪坠毁灵舟的细节重新和云省讲了一遍;这些本来是他之前受召回剑宗时就该讲的,只是他那天刚走进剑宗大门,就感觉到林争渡捏碎了传信符,于是立刻转头就走了。
压根就没有进门见他师父。
再然后就是谢观棋在客栈被吓吐,和林争渡表面上分道扬镳,实际上谢观棋压根不敢离开林争渡半步,一直跟随她到了翠石城。
直到现在才回剑宗。
谢观棋隐瞒了自己和林争渡吵架又和好的内容,讲完坠毁灵舟后又补上了雁来城善堂和翠石城陈家的事情。
云省听完,目光落到谢观棋左眼,“怎么突然想要把秘境移到眼睛里去了?”
谢观棋道:“想试试像宗主那样,捏造出一方完整的天地来。”
云省有些不赞同,说:“他那是年纪大了,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才整天在自己秘境里玩建造游戏,你年纪轻轻的去弄那个,多浪费时间?”
谢观棋无视了他的不赞同,平静道:“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作者有话说:父子关系: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化了][化了][化了]
母子关系:妈咪我跟你说噢[撒花][撒花][撒花]
第91章夜会◎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结命契的。◎
谢观棋说自己会看着办,云省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当真对他眼睛的事情视而不见了,转而提起别的事情来:“新秘境融合得怎么样了?”
谢观棋不大称心的回答:“还在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