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敲门声骤然快了起来,急促密集的敲击声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催促意味。
见谢观棋只是回答好,人却不动。林争渡越发感到不满,她松开嘴,想推开对方,自己去开门——她倒要看看,是什么鬼赶着投胎,敲门敲得这么急……
林争渡还没有来得及将谢观棋推开,他虚拢在林争渡脸颊上的手便骤然使出力气,捧得林争渡仰起脸来,整个人踉跄着踮起脚尖——
他亲到林争渡唇上,像林争渡咬他虎口一样,轻轻用牙齿咬住她的唇瓣。
林争渡吃了一惊,吓得揪住了谢观棋的衣襟,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他的呼吸落到林争渡脸颊上,烫得她脸上皮肤一阵阵的酥麻。
这是一场春梦,对于春梦来说,接吻应当只是开胃前菜而已。但不知为何,唇上被谢观棋咬了一口,林争渡吓得心脏狂跳,险些要喘不上气来,惊慌失措的将他衣襟都抓皱,又连忙推他肩膀。
那种羞愤惊慌的情绪越过了她此刻混乱的认知记忆,让她隐约生出一种自己是在和现实里的谢观棋接吻的错觉来。
他脸长得好看,技术却实在烂得要死,接吻只会把嘴巴贴过来,咬住她唇肉磨来磨去,咬得林争渡嘴巴都有点痛了。
门外的敲门声已经演变成砸门声了,那扇木门被拍得砰砰响,但居然一直坚持着没有被暴力破开。
林争渡并没能推开他,但是谢观棋自己松了嘴。
只是他并没有因此就和林争渡拉开距离,他的额头仍旧贴在林争渡额头上,急促呼吸与林争渡的呼吸交错,让林争渡产生了一种缺氧的眩晕感。
谢观棋用额头拱了拱林争渡,很委屈:“为什么要推我?”
明明在梦里,她都没有推开过‘谢观棋’。
林争渡偏过脸去,呼吸没有被谢观棋抢走的氧气,恨恨道:“你咬痛我了!你根本不会亲!”
谢观棋也偏过脸去,追着继续把额头贴到林争渡额头上,“可是你也是这样亲我的呀,我是学你的。”
林争渡瞪他:“我才没有!”
谢观棋握住她的手,引她指尖摸到自己脖颈侧后:一连串凝固的,牙印状的血痂。
谢观棋认真道:“你就是这样亲我的。”
他的神态,语气,都笃定至极,把林争渡给说糊涂了。
毕竟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林争渡也不知道一个梦会有什么奇怪的设定。她指尖按在凝固着血痂的牙印上,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连外面那阵催命一样的敲门声都给忘记了。
忽然,谢观棋抬眼看了一下窗外——他把脸贴到林争渡手指上蹭了蹭,道:“梦要结束了。”
庄蝶秘境所制造的幻梦会扰乱人的神志,如果长期呆在里面甚至会变成疯子。所以谢观棋每次拉林争渡进来,都会严格控制幻境的时间,绝不让林争渡多呆。
每次送走林争渡时,他还会小心消除幻境对林争渡留下的记忆。
他不想让林争渡记起来那场春梦,因为那场春梦的参与者不是他。
随着林争渡离开,屋外紧密的敲门声随之戛然而止。
谢观棋走过去将房门打开,同门外的‘谢观棋’对视——被他一剑穿心的替代品,此刻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用一张十七岁少年的脸,冷漠的注视着谢观棋。
十九岁的谢观棋已经要比十七岁的‘谢观棋’高,气势也变得更强硬,更有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面无表情的问:“怎么不继续敲门了?”
‘谢观棋’不语,漆黑瞳孔幽冷的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身走掉了。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却并没有离开这个幻境,而是在幻境里到处穿梭,像一抹鬼魂。
谢观棋则立在房门口,抱着剑垂下了眼,慢慢压下自己心头翻滚的杀意。
本来‘谢观棋’不该出现,不该存在的。不过是一场春梦里的幻象,被幻境制造出来的木偶。
但是谢观棋以真身入这场幻境的次数过于频繁了——幻境以修士的情绪为食,谢观棋修为又高,每次进来还会轻易产生激烈的情绪。
他对这个幻境的在意程度,已经影响到了整个幻境的基石。
现在这个幻境已经不再是林争渡的幻境了,而完全是谢观棋的幻境。他入侵了林争渡的梦,一遍又一遍嫉妒梦里那个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林争渡推开的‘谢观棋’。
他既无法忍受‘谢观棋’靠近林争渡,又难以克制自己对下半卷春梦的渴望。
他想知道接吻之后会做什么。
他想知道没入林争渡柔软裙摆的那只手在做什么。
嫉妒,渴望,怨恨,年轻懵懂的欲望,强烈的情绪催生出了心魔,心魔化作谢观棋最嫉妒的模样,在这场幻境中游走,并时刻打算凑到林争渡面前去,完成谢观棋没有见过的下半卷春梦。
现在谢观棋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刺探林争渡梦境的初衷了——什么解决原因,什么将林争渡掰回正途,这些想法全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林争渡被热醒,捂着额头坐起来时,摸到自己脸上都是热汗。
衣襟和鬓发也都湿透了,贴在脖颈和胸口,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掀开被子起来,看见房间里的暖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添满了红通通的炭块——房间还门窗紧闭着呢!
林争渡吓了一跳,连忙把窗户打开。
窗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刺得林争渡脸上有点冷。她自言自语道:“难怪那么热,幸好没有一睡不醒。”
揪着衣领扯了扯,林争渡等屋子里过热的暖气散出去之后,她才关上窗户,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去。
屋外桌上摆着已经凉透的药,陈流虹正在另起炉灶煮东西。林争渡看了一眼她的锅,发现里面煮的不是能吃的食物,便不感兴趣的移开目光,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将药喝完,林争渡问:“我睡觉的时候,有其他人来过吗?”
陈流虹回答:“我家里的仆人来院外送过一次吃食。你的那份你师姐帮你热着的,但是要你自己去院门口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