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和谢观棋身量相仿,回头送他好了。
坩埚里的鸡蛋很快就煮熟了,林争渡将其捞起来,六个装进碗里。本来想就这么放出去,但是想了又想——她还是掏出纸笔。
她一边往纸面上写字,一边叹气,安慰自己:就当行善积德了。
将装着鸡蛋的碗放到窗台上,把那张写了字的纸压在碗底下后,林争渡坐回灶台前,自顾自剥起了剩下那两个鸡蛋。
鸡蛋里有毒。
不过不是剧毒。
谢观棋吃了两颗,感觉自己后脖颈上的血管在突突的跳。这种程度的毒不至于把他毒死,但也需要他消化一会——他估量了一下,觉得再吃四个也不会被毒死,于是就把剩下的鸡蛋也给吃了。
吃完鸡蛋,谢观棋抹了抹鼻子里流出来的黑血,顺便把碗也洗干净,放回药房碗柜里。
他倒是丝毫没有觉得这是林争渡想要毒死自己。
林大夫心地善良,就算生气最多也就是打他两下,绝不会想要毒死他。
她全然一片好心,尽管还在讨厌他,却还是给他写了生日祝词,还给他煮宵夜。至于鸡蛋有毒,那不过是巧合罢了。
这样想着,谢观棋有感而发,掏出剑谱认真记下:林争渡给我过生日,煮的鸡蛋比做的饭好吃,虽然有毒,但是比蛋糕好点,而且我们是
他停下笔,没有继续往下写。
谢观棋原本习惯性的要往后写【我们是好朋友】的,但是现在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另外一个反驳的声音紧随而来。
【你们不可能再做什么好朋友了!】
【林争渡喜欢你!把你当男人的那种喜欢!你们要结为夫妻!】
他迟迟不能下笔,心中也很茫然。
他觉得‘最好的朋友’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关系了,可是一想到林争渡没有把他当成小孩,而是当成一个男人来喜欢——谢观棋又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连毛笔被自己捏断了也没察觉。
“我心脏跳得好快……我是不是要死了?林争渡你个毒妇!你!你居然给我吃毒鸡蛋!”
陈流虹捂着心口,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林争渡。
林争渡慢悠悠往坩埚里扔药材,道:“我可没有给你吃,那是我宵夜剩下的鸡蛋,谁让你偷吃的?”
陈流虹一边吐血,一边继续□□的用食指指着林争渡:“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看见灶台上有吃的,肯定会先吃掉——你好恶毒的心!”
林争渡懒得理她,那点毒素很微小,只吃一个根本毒不死,就当是在听犬吠了。
不过鸡蛋有毒确实出乎林争渡意料,可能是她平时毒药尝多了,昨天吃的时候居然都没有发现。
直到早上陈流虹偷吃了她剩在锅里的那个鸡蛋,被毒得吐血,林争渡才想起来:坩埚用来煮过沸血毒的解药,而那个解药本身是具备一定毒性的,而且这种毒只对修士起效果,修为越高毒得越厉害。
……谢观棋不会把六个鸡蛋都吃了吧?!
作者有话说:其他人吃到有毒的鸡蛋:毒妇![愤怒][愤怒][愤怒]
小谢吃到有毒的鸡蛋:她好善良[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85章罪魁祸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解药的药方从小院里传出去,第一站果然是立刻到了城主府,陈家家主的手上。
他立刻令人按照药方去抓药,叫来自家的医修;不一会,侍从将作为陈家家奴的两名男医修带了过来。
见只有两个家奴,却没有陈流虹,陈家家主眉心一皱,声音沉沉的问:“流虹呢?”
侍从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畏惧的回答:“五小姐在和药宗弟子一起研究药方时,不小心……不小心染上了疫病,现在正和那位药宗弟子一起隔离在制药小院中。”
陈家家主不悦的望向两名男医修:“不是让你们去照顾小姐,为她分忧的吗?怎么小姐染疫,你们反而没事?”
两名男医修吓得立刻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药,一边磕头,一边还要口条清晰的回话:“启禀家主,小姐去制药小院时并未通知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染病的——如果我们在现场,是绝对不会让小姐碰到任何……”
“行了!”
陈家家主打断了他们的请罪,不耐烦道:“先去熬药!按照这张药方熬上两份,熬好之后先给其他病人喝一份,没有问题的话再给流平喝!”
两名医修领命,恭敬的从陈家家主手上接过药方,也不敢擦拭自己额头上磕出来的血,半躬着身子退出了主屋。
等到他们离开,陈家家主继续询问传话的家奴:“和流虹一起做出药方,又一起染病的药宗弟子,是哪位?”
家奴垂首回话:“是昨天早上刚赶到的林大夫,全名叫林争渡,和雀瓮大夫同为佩兰仙子的徒弟。”
听到又来一个佩兰仙子的徒弟,陈家家主眉心立刻皱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另外两名药宗弟子现在在做什么?”
家奴道:“青长亭大夫在督促隔离区的人煎药给病患吃,雀瓮大夫守在小院附近,在等她师妹的情况。”
陈家家主神色一下子变得似笑非笑起来,“看来她们同门之间关系很好。”
家奴不敢接话,屏息跪地等待家主接下来的吩咐。
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家家主便不说话了。
他坐在实木交椅上,曲起的指节扣着摆在桌面上的药方,陷入沉思。
刚才交给男医修的那份,是他抄下来的,从雀瓮那边抄送来的这份,此刻正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