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刚一踏入院门,金羽灵鸟立刻扑着翅膀飞了过来,一头撞进她怀里,大叫:“吃饭!吃饭!”
林争渡把它抓在手里,挑了挑眉:“这几天都没人喂你?”
金羽灵鸟持续大叫:“吃饭!吃饭!”
林争渡将它放回笼子里,重新给它添水添食——添食时她注意到食槽里有新鲜食物的残留,看来这五天里谢观棋应该来喂过鸟,也没有饿着它。
林争渡捏了捏鸟肚子,压低声音:“没有我的信?”
灵鸟没空说话,低头啄肉干,扇了扇翅膀表示没有。林争渡哼了一声,摁了下灵鸟脑袋:“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胖成这样了还吃!”
喂完鸟,林争渡又带着古朝露把院子,中庭,后院三处的植物都认了认。主要是让古朝露记住哪些花草是剧毒,千万不要触碰。
前院有林争渡的配药室,书房,厨房,以及卧室——谢观棋常住的那间侧卧也在前院。
后院的空房极多,林争渡也不怎么进去,平时拿来堆杂物,同门来了便随便挑个空房间暂住。
古朝露找了一间新的,铺上被褥,略作打扫便住了进去。至于她原本住的那个房间,古朝露显然不想再去靠近那里。
里面有柳真使用过的床铺,林争渡为了去晦气,就把它们全部清理出来烧掉了。
林争渡在前院空地上烧东西时,古朝露走了出来,站在她旁边。
火光摇曳,照得她面容一时明一时暗,她的表情看起来明显和高兴或者释怀都不沾边——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林争渡很难理解,只看见师姐眉心慢慢的皱了起来。
林争渡摸摸自己鼻尖,没话找话的解释:“这个被子,受潮了,所以……”
古朝露眉头松开,笑了笑,道:“挺好的,霉坏的东西就应该烧掉。”
火焰烧完之后,古朝露拿了扫把和簸箕,将院子地面打扫干净。
而林争渡也感觉到疲惫,揉着脖颈打算回卧室先睡一觉——打开房门,屋内没有点灯,也没有开窗,到处都是昏沉沉的,床帏桌椅皆只能看见黑影。
一个人影正伏在屋内的椅子上。
林争渡冷不丁看见,吓得‘啊’了一声。
古朝露听见,连忙丢下扫把簸箕就要过来:“怎么了?”
林争渡慌忙抓住门框,回头向古朝露做出没事人的样子来:“没事,我刚才开门不小心,被门框夹了一下——师姐你忙你的,我也先去收拾房间了。”
古朝露停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关切而疑惑:“真的没事?”
林争渡:“真的没事啦,你看,都没破皮。”
她把手伸给师姐看,掌心在古朝露眼前一晃,又笑了笑。古朝露便只让她当心,自己先走了。
林争渡等她走远,连忙闪进屋内,将卧室房门关上。她自己转了个身,背抵着房门,重新看向那道‘黑影’。
其实在这么暗的夜晚,又是屋内,短短一瞬,林争渡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虽然看不清脸,却熟悉对方的灵力。
是谢观棋。
他在门关上时,便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林争渡走近,靴底踩地的动静一声扣着一声,让林争渡不知为何紧张了起来。
他今日又换回了那身粗糙的黑衣,长发随意抓成个混元髻,碎发散乱,黑影错错。
越走越近,随着距离拉短,谢观棋那张脸也慢慢在夜色里浮现出轮廓——林争渡微微仰头,看见他眉头蹙起,嘴角下撇,满脸闷闷不乐。
他在近到不能再近的地方站定,低头嘟囔着问:“现在又没有人怀孕,你为什么还要我藏头藏尾的啊?”
林争渡:“……主要是你在我房里。”
谢观棋:“我在你房里又怎么了?”
他站得实在是有些太近,衣服上一股皂角混合铁与火的气味,闷热交织的捂到林争渡面上。
她被问得脸热,别过头去,道:“总,总归是,容易让人误会的呀——”
谢观棋还是没懂,“我只是呆在你的房间里,又不是睡在你的被子里,这有什么可误……”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争渡急得伸手捂住他嘴巴:“说什么呢你!”
没说完的话被压了回去,谢观棋眨了眨眼,呼吸间感觉有香气从林争渡掌心涌进自己肺腑里。
已经不是食物的香气了,但很奇怪,闻到她掌心的香气,谢观棋仍旧感觉到一股口腹之欲升了起来。
好像是饿,但又不是肚子饿——他只知道,如果林争渡不生气,不骂他的话,他现在还想咬一咬林争渡的手。
但是林争渡肯定会骂他。
上回只是抱一下,林争渡就踢他了——被林争渡踢好像也可以接受,只是她生气的话才有点难办。
谢观棋不想林争渡生气,于是握住她手腕将她掌心拿开,想趁着她手掌远离的时候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结果因为站得离林争渡太近,他深吸进去那口气仍旧掺杂着女孩子的头发,衣裙,以及皮肤上的香气。
好奇怪,女孩子原来是这么香的吗?弄得他都有点迷糊了,连林争渡甩开他的手,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谢观棋眨了眨眼,偏过头去,看见林争渡绕过他去点屋里的灯。
火光摇曳在她脸颊上,照出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眉骨落在眼窝里浅浅的一层阴影。林争渡的眼睫毛很密,密到在火光照耀下,会在眼尾投下长扇形的影子。
谢观棋跟到她身边,垂着脑袋说:“我去菡萏馆找你,但是菡萏馆外面的阵法变了,我进不去。”
林争渡点完火,转过身来问:“你什么时候去找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