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棋点头,道:“很快就要到秘境出口了。”
林争渡感觉奇怪,“为什么都没有看见其他人?不是说都被转移进秘境里面了吗?”
谢观棋:“红莲月秘境很大,会被转移到什么地方都是随机的,只能说大家都不会被转移到危险的地方。”
他只说‘很大’,林争渡也没什么概念。
不过想到药宗内部重叠复杂的空间阵法,林争渡又理解了,觉得应该是差不多的原理。
空荡着的左脚沾到的三途花汁液已经干掉了,林争渡感觉有点不舒服,拍了拍谢观棋的肩膀道:“你先放我下来,我想洗一下脚。”
谢观棋将她背到溪水中间一块凸出的石头上放下。
这块石头很矮,林争渡的两只脚踩到水底鹅卵石后,膝盖得曲得和自己肋骨等高。
冰凉的溪水只淹过脚踝,脚底踩着的鹅卵石虽然不至于棱角尖利,但也不算圆滑,硌得林争渡脚底酸痛。
林争渡捏了捏自己大腿底下和膝盖弯,感觉这两个地方也很酸痛。
谢观棋手臂上的护腕一直硌着她腿底,捞着她膝盖弯的力道也不算轻。
林争渡:“我打算好好修炼。”
谢观棋低下眼睫,望着她,“今天的事情吓到你了?”
林争渡抬头看了谢观棋一眼,却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林争渡觉得新奇:“你之前不是总喜欢操心我的修炼进度吗?我现在愿意主动努力了,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谢观棋道:“如果你是因为对修炼的某个方面感兴趣,或者是为了达到某个和我约定好的承诺去努力修炼,我会比较高兴。我不想——”
他停顿了一下,不怎么思考这类问题的大脑竭力运转,慢吞吞接上:“我不想要你是因为担惊受怕,才努力修炼的。”
林争渡愣了下,摸摸自己鼻尖,随后又垂下手臂,揪着自己裙子上的一块布料,“也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虽然我今天确实被吓到了。”
“我不是要出门历练了吗?把修为提高一点,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更安全一点。我不会勉强自己的,如果实在修不起来,我也可以接受。”
谢观棋盯着她说话,林大夫神色坦然,确实没有勉强——从高处看下去,谢观棋还看见她唇瓣一张一合间,露出的牙齿和舌头。
她没有抹口脂,唇瓣却比平时更苍白,微微的倦色攀爬在她面容上,但她说话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轻快柔和。
谢观棋等她说完了,忽然接上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觉得刚才那片三途花花海怎么样?”
林争渡愣了一下,“三途花吗?唔,挺好的……好多三途花啊,要是能种在我的院子里就好了。”
谢观棋:“你更喜欢三途花吗?如果是灵石海呢?”
林争渡想象了一下,把之前那片看不见尽头的三途花全部变成灵石。
林争渡:“……会把人压死吧?”
谢观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怔了怔,反应过来,自言自语:“确实,而且还很硌人。”
林争渡:“对啊,这个鹅卵石也好硌脚。”
林争渡说完,低头往水里看,结果发现自己白洗脚了——谢观棋一直站在她面前和她说话,溪水流经他的靴子,全部变成浅红色。
不是说只杀了三个人吗?这么多血?好不科学!
林争渡在心里默默吐槽着,把脚收起。
被血迹染成淡红的流水,在林争渡脚腕上也留下了一圈淡红色印记,一眼看去,好似一条褪色的红绳环在林争渡脚腕上。
她扯过衣角擦了擦脚,穿上一只鞋,正打算单脚起身——
谢观棋却忽然半蹲下来,握住了林争渡还踩在水里的那只脚。
林争渡吓了一跳,连忙用两手撑住石头稳住自己:“干什么?”
谢观棋:“给你穿鞋——你掉的鞋,我找到了。”
他当真从自己储物法器里拿出来一只鞋,林争渡认出那确实是自己掉的鞋,愣了愣。
谢观棋握住她脚腕,大拇指能触碰到食指。他把自己的衣角翻了又翻,终于找到一块没有沾到血迹的地方,将其攥住擦拭林争渡脚背上的水珠。
法衣的布料不算粗糙,但和皮肤比起来还是有些磨人,但更让林争渡感觉不适应的,是谢观棋的手——握剑的手扣在她脚腕上,抓得她脚腕有点痛。
林争渡感觉气氛有点奇怪,说暧昧似乎又不像,因为谢观棋擦得很认真,就像他不是蹲在那给人穿鞋,而是在研究剑谱。
她干咳一声,想随便说点什么来掩饰,“你什么时候找到的啊?我都不知道。”
谢观棋:“你睡觉的时候,走着走着就看见了。”
林争渡诧异:“你找到鞋子了怎么不把我叫醒啊?”
谢观棋茫然:“为什么要叫醒你?”
林争渡:“你都找到鞋子了,把我叫醒我不就可以穿上鞋子,自己走了吗?”
谢观棋愣住,眼睛微微睁大,连手上擦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完全没想过还有这个选项。
捡到鞋子的时候林争渡在睡觉,谢观棋便根本没想过自己还可以把林争渡叫醒。他潜意识里觉得,林争渡既然趴在他背上睡着了,那就是可以一直睡,想睡多久睡多久的。
林争渡被他的表情逗笑,踩了踩他的膝盖,道:“你好笨啊,谢观棋。”
谢观棋慢慢眨了下眼睛,低头把鞋子给她穿好,回答:“下次我会叫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