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提卷发和直发的事情——为什么?
谢观棋盯着林争渡的脸,出神。
尽管身体的每个部位,口舌也好胃部也好,都在蠕动着喊饿,都在被那股食物的甜香气勾得心浮气躁很想乱来一通。
但那些饥饿的欲望被牢牢锁在身体里,谢观棋的思绪只关心林争渡为什么不提卷头发的事情。难道她其实没有很喜欢卷发?
谢观棋慢吞吞道:“铸造不累,因为一直吃不出味道,所以才这样的。”
林争渡:“吃东西尝不出味道,打击这么大的吗?”
谢观棋点头。
林争渡叹气,摊手无奈道:“我实在是爱莫能助,你再忍忍吧,也就剩下四天了。”
谢观棋:“如果四天之后还是没有恢复呢?”
林争渡表情严肃起来:“那就说明情况很复杂,得重新抽——重新放血检查。”
她担心起来,在就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上身向谢观棋那边微微倾斜:“你最近是有感觉身体上哪里不舒服吗?除了味觉和嗅觉以外的。”
谢观棋没有说话,半张脸仍旧埋在臂弯里。只是为了方便注视林争渡,他往林争渡坐着的位置偏头,眼窝里的皮肤泛出一层红。
桃花眼本就泛滥多情,眼周泛红时更似情动神态。
他突然这样盯着林争渡,林争渡沉默了一会,往前倾的半边身子又后仰回去了,并捏了捏自己手指。
很奇怪的,几天之前被谢观棋咬住手指的那种黏腻挤压感,好像又回到了指尖。
林争渡:“你、你是不是……”
谢观棋问:“我好饿,可不可以让我抱一下?”
林争渡没说完的话一下死在了嘴巴里,只剩下眼睛睁大和脸颊绯红,同时她手指尖抖了一下。
谢观棋坐直起来,被他下巴压住的那枚剑宗令牌落到了地上——但是因为上面已经没有林争渡的味道了,所以谢观棋也不想去捡。
这次轮到谢观棋上身往林争渡那边倾斜,他被令牌捋顺了的短发在眉骨和山根处散下一丝一丝的错乱阴影,在晃动的阴影里,桃花眼水光潋滟。
他膝盖抵上林争渡并拢的膝盖,梅子色锦缎的裙足够柔软,被他膝盖一抵便堆起褶皱。
“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干巴巴的像是在吃蜡烛一样。”谢观棋拉住林争渡袖口:“但是争渡你身上就好香,一股……”
林争渡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准报菜名!”
谢观棋果然闭上嘴巴不说话了,但是林争渡能感觉到他贴着自己手掌心吸了一口气。
林争渡连忙缩回手,捏着自己掌心,又瞪了谢观棋一眼。
谢观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被瞪了——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提出的要求,对于朋友关系来说过于荒唐。
他虽然经常在外面游历,但因为对‘好朋友’这个身份的理解有点歪曲,所以并不和宗门之外碰见的人深交。
而谢观棋本人又是被一个二十来岁就被妻子休弃解契的失意男剑修养大;男女有别这方面的教育几乎为零。
云省长老也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毕竟剑修比剑当然不能在意对手的性别,徒弟这样对所有性别都一视同仁正说明徒弟练剑专心。
谢观棋十九年人生中唯一的男女有别意识还是一年多前,被林争渡打了手后训斥的那句‘不要随便摸女生脖子’。
可是他现在又没有随便摸林大夫的脖子。
林争渡瞪了他一会,瞪累了,刚好他小腿近在眼前,便愤愤踢了他小腿一脚。
林争渡:“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下次再说这种没礼貌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谢观棋没感觉痛,只是疑惑:“为什么这是没有礼貌的话?”
林争渡:“随便要求抱一个女孩子就是没有礼貌!”
谢观棋:“可是海角,落霞,都经常和她们朋友拥抱。海角早上睡不醒的时候,还让她朋友背她去练剑场。”
虽然谢观棋并不和师弟师妹们一起练剑,但他时常看见关系好的同门互相勾肩搭背。
林大夫说过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难道不应该更亲密吗?毕竟是‘最’好的,不是吗?
林争渡无语凝噎,咬着后槽牙恨恨戳了下谢观棋脑门。
这次她很用力,戳得谢观棋脑袋往后仰,露出的脖颈上攀着暗红疤痕。
谢观棋被戳得‘唔’了一声,脑袋像个不倒翁那样晃回来,很沮丧道:“好吧,不抱。”
林争渡盯着他垂下去的头顶看了会,忽然再次踢他的小腿:“去把房门和窗户关上。”
谢观棋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乖乖听话;林大夫是大夫,而且是林争渡,林争渡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他先关了窗户,后关了门。
等谢观棋关完门转身时,林大夫撞进他怀里。
一时甜香气扑面,谢观棋懵了片刻,低下头去;林争渡靠着他胸口,仰起脸来绷着严肃的表情,道:“朋友之间是不会这样拥抱的,哼……反正,你自己想——”
林争渡的话还没有说完,谢观棋便俯身凑近,整张脸埋进她颈窝。
滚热的气息如同天罗地网一般缠绕过来,林争渡被烫得缩了缩肩膀,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后腰却被谢观棋的手臂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