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谢观棋千叮咛万嘱咐,林争渡原本是打算来找这位师姐帮忙锻造本命法器的。
将宝石固定在操作台上,用石粉画上辅助线后,师姐退后两步,先活动了一下手和腰,随即一锤猛然砸下!
一时碎红乱滚。
谢观棋抬手擦拭了下颚上滚到的血珠,脖颈侧到锁骨处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赤红火灵与红血从伤口处不断往外冒,融进他黑色的衣服里面,很快就被黑色侵蚀得消失不见。
刚才那一击本该划过他侧脸,如果谢观棋不躲,反而不会伤得这么重。
但他不想脸上再留疤,所以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扭开脸,反把脖颈暴露给了妖物——虽说现在这个伤势要比划到脸重些,但谢观棋觉得没有太大的区别。
反正都不是致命伤。
他靴底踩着妖物的头颅,弯腰低头时脚底发力,一阵皮肉骨被压迫至分离的声音滋滋响起。
这是一只八境的鵸駼,水属。
用它的骨头来锻造本命法器,可以令法器不受任何等级压制的威迫,即使遇到仙人的气息压制,也能正常使用。
还有避免噩梦和被动驱除邪祟的功能。
确认这可怕的妖物已经死透,谢观棋把它拎起来扔进乾坤袋中。他又摸摸自己脖颈上的伤口,血流了他一脖子,看起来很吓人。
脖子上的伤口看不见,不好包扎,去找林大夫好了。林大夫包扎的手艺很好,上次被戒律长老打了的那回,她还摸我脸,对我笑了——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忙着追踪妖物,都忘记了计算时间……
谢观棋思绪发散,同时用灵力烧干净自己手掌上沾到的血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方包着的手帕打开:里面是数量很少的几颗糖果。
之前林大夫给的,他每次打完比较消耗灵力的架后,都会偷偷吃一颗。
选了一颗青色糖果扔进嘴里,谢观棋闭上嘴巴等待那股甜滋滋的味道——但是嘴巴里却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他茫然片刻,牙齿咬碎了嘴里含着的那颗糖。但奇怪的是,仍旧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到。
糖放坏了?
把疑似坏掉的糖咽下去,谢观棋已经重新走入红月范围之内。他对那些糖居然坏了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懊恼,眉头紧紧皱着。
就在他接近秘境大门,预备用宗门令牌打开门出去时——谢观棋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连忙掏出师妹借给的铜镜,仔细一照:果然头发都变直了!
更烦人的是,头发虽然变直了,但是谢观棋摸着却没有感觉自己发质变好。
他闷闷的在原地坐下,开始用火灵卷自己的头发。
因为注意力全都在卷头发上了,谢观棋并没有注意到,挂在夜空中的那轮赤红弦月,已经悄无声息变成了圆月。
秘境之外。
宗主正含笑在听戒律长老投诉谢观棋玩忽职守,把新弟子送出来后自己却不出来的事情。
等戒律长老投诉完了,宗主动动手指,一杯清茶落到戒律长老面前。
宗主:“来,先喝杯茶。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自己无人替。噢对了,小棋明年就二十,及冠了对吧?是大人了呢——”
戒律长老没听出宗主话语里的意味深长,板着脸不高兴道:“对。所以这都是云省的问题,如果他以身作则,怎么会把徒弟教成这样!”
宗主:“哈哈,对,你说得很对。”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可以!见面了!
小谢,一款很容易容貌焦虑并且热爱服美役的剑修。
其实小谢以前服美役也很严重,不过是为他的剑服美役,自己穿得随随便便,但本命剑从剑柄到剑鞘每个花纹都精心设计[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38章我没死◎可是谢观棋没想到林大夫会掉眼泪。◎
剑宗发生的事情,还有剑宗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因为都距离林争渡过于遥远,所以她并不知道。
回春院的值班已经结束,林争渡又住回自己的小院,除了时常去菡萏馆跟师父佩兰仙子下棋和打纸牌,或按时去药宗附近的小镇上义诊之外,她并不离开药山半步。
一个名副其实的宅女。
这也是林争渡对剑宗八卦知之甚少的原因之一,因为她根本不出门,来往也只和药宗的弟子来往。
就连她师父在宗外的好友来访,林争渡通常也会避开不见,除非佩兰仙子有点名喊她过去。
夏末的夜晚渐渐带了一点凉意,林争渡早早睡下,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敲窗户的声音。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声音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恍惚间觉得自己爬起来打开了窗户;但是敲窗户的声音还是一直响,一直响,直至将林争渡从那层模糊梦境里惊醒。
她揉着眼睛起床去开窗户,心想可能是谢观棋——只有他喜欢走窗户。
他从那什么秘境里面回来了吗?但是为什么要半夜过来?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虽然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不大清醒,但林争渡还是记住了将窗户向内打开,以免窗户再撞到谢观棋脸上。
窗户打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林争渡一怔,有些呆滞的抬起头,看见谢观棋下半张脸,下颚,脖颈,尽数染着厚重血迹。
月光勾画在他高马尾的卷发边缘,他的头发好似要比平时更加蓬松卷曲。半凝固的血迹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而在脖颈的暗红上又有丝丝缕缕新鲜的红在流淌。
林争渡嘴唇颤抖了一下,“谢观棋,你——你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