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戒律长老在,更何况谢观棋也回来了,大殿上那些年轻气盛的少年们个个都变成了鹌鹑。除了紫竹林的弟子想要留下来等王雪时,没有离开,燕稠山的弟子亦步亦趋跟在谢观棋身后,离开了戒律殿。
走出戒律殿一段距离之后,才有燕稠山弟子抱怨出声:“大师兄,你怎么不和戒律长老解释啊?这件事情明明不是你的错,都是王雪时先动的手……”
谢观棋微微皱眉,思索片刻,问:“王雪时是谁?我打的不是小竹吗?”
“……”
众人沉默。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的燕稠山弟子,在沉默之余,顿时都对王雪时生出几分可怜来。
打没少挨,结果只有本命剑的名字被大师兄记住了。
而且还真的被她们二师兄绿了。
王雪时和何相逢的事情,在剑宗弟子之中不算秘密。紫竹林和燕稠山针锋相对,也是从何相逢抢了王雪时未婚妻之事开始——这件事情按照世俗情理来说,确实是何相逢不讲道德。
但正如明竹反驳的那样,王雪时与那合欢宗女子只是结了口头婚约,并未结契,见师长,也没拜天地,算不得正式道侣。
所以严格算来,燕稠山的二师兄也不是第三者。
谢观棋对师弟师妹们内心的开脱纠结一无所知;他倒是知道落霞和小竹因为抢未婚妻而结仇的事情,只是觉得不重要,也不认为那是大事,所以并不放在心上。
他没跟师弟师妹们一起回燕稠山,半路转道去了药宗:现在天色看起来还不算特别晚,林大夫应该还没睡觉,谢观棋想去看看林大夫考虑好了没有。
今天也是一个晴夜,药山的植物枝叶在夏季生长得格外茂盛,点着灯火的小院于重叠暗绿中影影绰绰。
谢观棋已经来过很多次,熟练的绕过阵法进入院中,先站在走廊上听了会声音,找到林争渡在哪个房间里,然后再走到那个房间的窗户边——却发现林争渡的卧室窗户开着。
窗户边就是梳妆台,林争渡穿着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正拿着一把梳子在梳头发。
数盏烛火点得台上亮似白昼,铜镜清晰。桌上摆着敞开的首饰盒,还有许多颜色花花绿绿,谢观棋根本叫不上名字的软腻膏子。
他愣了愣,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争渡。
林争渡也楞,没想到半夜窗户外面还会随机刷新出一个谢观棋来。
她把梳子放下,脸偏向窗户那边:“你怎么跑过来了?”
听见林争渡说话的声音,谢观棋才缓过神来,眨了下眼睛,道:“我不知道——”
林争渡觉得好笑,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你不知道?”
谢观棋:“……我想起来了,我是来问你,双修的事情想好没有。”
他话音刚落,那只金色的传信灵鸟就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先绕着谢观棋转了一圈,随后在谢观棋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的飞进屋内,落在梳妆台上。
林争渡指着灵鸟:“你传信给我不就好了?”
谢观棋:“剑宗离药宗很近,我御剑比灵鸟飞得快。”
灵鸟被林争渡手指戳了两下,立刻挥着翅膀又飞走了。
林争渡道:“这才第一天,我当然没想好,你——”
她本来想逗谢观棋几句,但是靠近一点之后,林争渡感觉到谢观棋身上极度活跃的,湿润的血液气息。
她吓了一跳,但是看着谢观棋没事人一样的脸,又疑心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迟疑的开口:“你……来的时候,杀生了?”
谢观棋摇头:“没有——你闻到血腥味了吗?是我背上有伤口。今天在戒律长老那边挨了罚。”
他转过身去,背对林争渡脱了上衣;脱衣速度极快,比林争渡白天诊治的那个剑修还快。
这主要归功于谢观棋衣着实在朴素,上衣就只是十分普通的上衣,没有多余的皮带坠子挂饰设计,衣领一扯就能秒脱。
黑衣不显色,脱下后露出洁白后背,才让人看见谢观棋后背几近血肉模糊,绽开的伤口上凝结有冰霜。
林争渡‘啊’了一声,手指轻轻碰上去——她没敢碰伤口,只碰了谢观棋后肩上被血染红的一部分皮肤,那块肌肉一瞬间绷紧起来,拉扯起明显的线条。
林争渡连忙缩回手:“我碰痛你了吗?”
谢观棋抬臂揉了下自己肩膀,回答:“没,就是你手好冰,直接碰上来我有点不习惯。”
他在心里想:白天那顿……真的打轻了。
作者有话说:落霞:得意的恶毒男小三
小竹:无能狂怒的前夫哥
小谢:林大夫林大夫林大夫林大夫[红心][红心][红心]
第27章包扎◎让谢观棋主动跟我表白才行。◎
隔着窗户还是有些不方便,林争渡干脆让谢观棋进来。
她原本想的是让谢观棋绕一下,从正门进来。也不知道谢观棋脑子是怎么理解的,单手一撑窗台,直接翻了进来。
他翻身进来的动作干净利落,手臂连带肩膀上的肌肉都因为用力而绷紧,看得林争渡心惊肉跳,生怕他的伤口二次开裂。
但好在没有——谢观棋进来后将后背对着林争渡,伤口仍旧是半凝固状态,白色冰霜结在暗色血痂之间,冷气幽幽,居然没有被谢观棋身上的温度融化。
林争渡取了一盏灯掌着细看,灯火把谢观棋背上的皮肤照出一种很莹润的暖黄,就是后背上那些皮开肉绽的鞭痕看着有些吓人。
谢观棋活动了一下肩膀,两片格外对称漂亮的蝴蝶骨跟着耸动了一下,道:“别担心,伤口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不严重。”
这种程度的伤对于谢观棋来说,连小伤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