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林争渡要时不时出声阻止他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林争渡怀疑剑修是不是都有多动症。
谢观棋回到剑宗时,天边已经微微泛出了鱼肚白。
正好碰见师弟师妹们在上剑法早课——年长的几位因为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起来练剑,所以还算适应。年纪小的几位则打哈欠的打哈欠,打瞌睡的打瞌睡,东倒西歪得像一群霜打的小白菜。
其中一颗‘小白菜’看见谢观棋,立刻站正了身体,端起自己的剑像模像样挥了两下。
站在他对面的小师妹正在打哈欠,躲闪不及差点被他一剑挑到头发——明竹捂着自己戴了新珠花的猫耳发髻,怒而对师弟翻了个白眼:“发什么癫?挑坏了我的珠花,你赔啊!”
师弟装聋作哑,不回答明竹,继续练剑。
明竹见状,浑身一僵,眼角余光往后瞥了瞥:只见其他同门也个个把剑挥得虎虎生风,神情坚毅,几位师兄师姐还合力练起了剑阵。
就在剑阵五步开外的地方,一身黑衣,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折磨了谁刚回来的大师兄。
双方视线并没有对上,光是看见谢观棋的衣角,就吓得明竹打了个寒噤,迅速握紧剑假装努力的劈劈砍砍。
谢观棋脚步不停,单手持剑穿过剑阵,抬起剑鞘往其中一点;那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剑阵,被他这样一点,登时溃不成军,众人的剑七七八八弹飞出去,插了一地。
也没人敢去捡,只能暗暗心痛自己的本命剑,又唯唯诺诺看一眼谢观棋,齐声喊了句师兄好。
谢观棋颔首,叮嘱:“默契不足的时候不要一起练剑阵,破绽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很容易反噬自己。”
他虽然高,但毕竟只有十八岁,和一众二十三十四十的师弟师妹站在一起时,容貌仍旧显得过于年轻。但没有人反驳他,都老老实实回答记住了。
路过人群,谢观棋顺手把二师弟从里面薅了出来。
二师弟大惊:“师兄!我,我有好好练剑!我——我最近感觉我就要突破了!有望五境了啊我!!!”
谢观棋把他拽远了,松开手,目光一扫看出他底细:居然说的都是实话。
遂欣慰拍了拍二师弟的肩膀:“做得好,落霞。”
二师弟:“师兄,其实我叫何相逢,落霞是我的剑。”
谢观棋点头:“好,我会努力记住的。落霞,你是不是有一个合欢宗的朋友?”
何相逢叹气,放弃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我是认识几个合欢宗的弟子……怎么了?”
谢观棋:“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她们,你能不能帮我从中联络一下?”
何相逢摸不着头脑,不懂谢观棋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请教合欢宗的人。
但这毕竟是大师兄的要求,他还是拍着胸脯应下了。
交代完自己要说的事情后,谢观棋便离开练剑广场,直接去燕稠山主峰找师父对砍去了。
他跟林争渡说的是实话,亲传弟子不参与普通弟子的对练。他们一般直接跟自己的师父打。
而谢观棋之所以在同辈之中积威甚重,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每次和剑宗最强的云省长老对打结束后还能站着走出主殿,并像没事人一样走去食堂打五碗米饭。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谢观棋是剑宗有史以来第一个敢当面对食堂厨子说他做的某些创意菜很难吃以后不要再创新了的人。
“今天的创意菜是——山药炖番茄酸菜!”
陆圆圆和青岚对着创意菜抱头痛哭,边哭边看向林争渡,结果发现林争渡已经吃上了。
青岚:“师姐,好吃吗?”
林争渡环顾左右,确定做菜的师叔不在附近,才叹气开口:“有点难吃。”
如果不是因为下午要去回春院坐诊,林争渡也不会来药宗食堂。因为药宗食堂和林争渡的住处隔得有点远,要转三处传送阵才能到,但是食堂离回春院很近;不过在林争渡那为数不多吃食堂的记忆里,以前药宗食堂也没有出过这么难吃的创意菜。
陆圆圆小声抱怨:“师叔以前不是只在剑宗食堂那边推新创意菜吗?为什么最近创意菜老出现在我们药宗食堂啊!”
青岚左右看了看,单手拢在唇边,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是剑宗的一位师兄,当面说师叔没有创新菜品的天赋,还把他的锅铲给折断了,并给他脑袋套上麻袋打了一顿。”
“不可能,”陆圆圆一点也不信青岚的话,“师叔是雷灵根的七境刀修,年轻弟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啊?”
青岚瘪嘴:“不一定啊,据说是燕稠山的……师兄。”
林争渡:“谁?”
青岚:“就之前在师姐小院里治病的那位师兄。”
陆圆圆仍旧不信:“我看那人也没什么了不起,中毒了还不是要求着师姐给治。”
两个人很快就燕稠山的师兄能否打得过食堂掌勺师叔这件事吵了起来。
在她们吵得越来越大声之前,林争渡甩甩手腕给两人脑门上一人弹了个脑瓜崩,两人同时捂住自己额头,眼泪汪汪——世界安静了。
林争渡叹气,一手一个摸摸她们额头:“行了,快吃饭吧,吃完赶紧去回春院,坐诊还得坐三个月呢。”
回春院是药宗用阵法开辟出来的一处接待地点,专门用来接诊从外界赶来药宗求医的修士。一般由各长老手底下的弟子轮流坐诊,三个月一轮,一轮就要好几年。
林争渡上一次去回春院坐诊,还是由两位师姐领着打杂,如今也轮到她领着师弟师妹去了。
下午没什么病人,林争渡就教那两个人认穴位,用稻草人来练扎针。
晚饭食堂又端创意菜出来,吃得陆圆圆和青岚都面有菜色。
吃完晚饭,林争渡先把她们两个送到传送阵,再自己折回了食堂。现在还不是食堂的关门时间,仍旧有三三两两的弟子在吃饭——就是大家都吃得有点神色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