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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狗都不谈 第7节(2 / 2)

药宗不允许弟子在凡间行医时向凡人收取银钱,但是并不禁止银钱以外的报酬。林争渡每次下山义诊,都能收到镇民送的很多食物和生活用品。

林争渡清点了一下这次收到的物资,把它们全部装进药篓里后,便带着谢观棋离开镇子,返回药山。

归程依旧要走很长的一段山路,在把相对平整的石子路都走完之后,林争渡弯腰把自己的裙子卷起来,拧到侧面打了个结,露出里面的月白中裤。

这样一来,走山路就不用担心被裙角绊倒了。

林争渡拍了拍打结的裙摆,又把莲花短钗取下来放进怀里——少了那几根垂有流苏的短钗,她一下子又素净了起来。

收拾完自己,林争渡抬起头想要招呼谢观棋,却发现谢观棋已经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林争渡挑了下眉,心想:真看不出来,这人还挺着急走的。

夜间的山林静谧幽暗,唯有月光穿过错乱枝丫落到地面上,留下细碎不成型的光影。时不时有野鸟飞掠而过,晃动树枝发出动静。

林争渡常年在药山独居,并不觉得这样的动静有什么可害怕的。谢观棋同样镇定,走在前面三步距离的地方,只时不时侧目警惕四周,像一只五感过于发达的护家犬。

只是在走了一会儿路之后,林争渡有些懊恼。

不该听簪娘的蛊惑买这双绣花鞋,爬山实在不方便。林争渡还没走多远,泥巴就已经弄污了上面的绣花,还有一些脏污漏进了鞋子里面,老硌着她脚底。

好不容易走到河边,林争渡连忙叫住谢观棋:“等等——我换双鞋,顺便冲一下脚!”

谢观棋停步,侧身向她伸手:“药篓给我。”

林争渡给了他一个笑脸:“多谢——小公子好生体贴。”

她后一句话语气轻快,明显是调侃,学了流动摊贩老板对谢观棋的称呼。

那个老板这样喊他时,谢观棋还没什么感觉。但是听见林争渡这样喊,谢观棋便皱眉:“我不小。”

林争渡:“比我小啊。”

谢观棋:“你多大?”

林争渡笑容里带上狡黠之色:“比你大——”

谢观棋拎着她的药篓沉默下来,并没有意识到林争渡只是在单纯的胡搅蛮缠,而他根本不可能缠得过林争渡。

林争渡走到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脱下鞋子抖了抖,果然从里面抖出几颗石子。

她拎着鞋子自言自语:“我就说呢,这么大的石头,硌死我了。”

嘀咕着,林争渡又把袜子也脱了,径直将双脚浸进冰冷的流动水里。她本来就有水灵根,一靠近河边,河里的水灵咕噜咕噜冒起来,化作淡蓝的气泡,簇拥在林争渡身边。

她脖颈上那股存在感极强的——属于谢观棋的灵力痕迹,终于被丰盛的水灵淹没,消解。

林争渡摸着自己脖颈,长舒出一口气来。

谢观棋不喜欢那种水灵过于充沛的地方,所以主动离河边远了一点。

但离得远并不妨碍谢观棋的视线,修为高深的人五感也会得到增强。所以他只是随意一瞥,目光也能穿过水面粼粼波光,看见林大夫浸在水里的双脚。

月亮的影子碎在她脚踝边,她手臂撑在坐着的石头上,打了结的宽幅长裙在膝盖和小腿肚处堆积起柔软重叠的衣服皱褶。

很像谢观棋尚未修道之前,对传统神话故事里仙女的想象。

第6章海棠春梦◎你想做梦了?多梦扰眠,会睡不好的。◎

林争渡洗完脚换好了鞋,扶着石头正要往岸上走时,面前倏忽伸来一只手——在这片水光与月光交错得亮堂堂的地方,她清楚看见那只宽厚手掌上常年握剑累积起来的茧子。

她搭着那只手借力,几步跨过乱石,回到岸上。

她从谢观棋胸口走过去时,谢观棋低了下眼睫,盯着她发髻间那串琉璃做的紫色珠花。

矿石于月光下闪烁出晶莹剔透的光彩,在谢观棋脸颊上照出几块细小的光斑。他缓慢松了手,目光再往下,看见林争渡揉了揉被他握过的手腕。

她手腕被握红了一截,指痕清晰印在瓷白肌肤上。

第二天一早,林争渡早起吃了两块现成糕点,随后将穷奇骨架搬到院子中央,做二次处理。

剑宗的人办事固然高效,但是在对待材料这件事情上就有些粗暴了。林争渡用药水化掉兽骨上残余的血肉后,发现穷奇的头盖骨顶上好大一个破洞。

破洞约莫半个手掌大小,还有蛛网一样的裂痕以破洞为中心,往四边蔓延。

下颚骨也碎了一角,还少了两根肋骨。

林争渡在那些剑痕上摸来摸去,摸着穷奇温热刺手的骨头,等她摸到头盖骨上裂开的部分时,发现自己只是微微用力,那部分头盖骨居然真的碎了!

林争渡痛心疾首:“暴力!太暴力了!”

所以她才不喜欢委托剑宗的人找材料,每次送材料过来总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头骨碎成这样,是没办法用来做花盆了——林争渡绕着巨大的骨架走了一圈,琢磨着是把它做成一个花架子挪到中庭去,还是略微加工挪去后院当小池景观里的摆设。

“穷奇骨?”

林争渡循声抬头,看见谢观棋从门外进来。

林争渡惊奇道:“对,是穷奇骨……咦,你不在房间里啊?”

谢观棋:“院里太窄,去外面找了处空旷地方练剑。”

林争渡一听,也不关注骨头了,快步走到谢观棋面前,扣住他手腕把脉——骤然被他人触及脉门,谢观棋指尖颤了颤,但是忍住了没有把林争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