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梦醒了,阿阮
苏岺辛忍不住哽咽,将温阮紧搂入怀中,脸颊贴着她的额头,轻轻蹭着,感受她确实存在。
他亦怕自己仍在梦中,会失去怀里的人,在弩箭射中他的那一刻,他在阿阮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身着青衣,站在小院里,手里拿着小锄头,脚下长着一片风雨兰。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令山是怎样的那是他曾想象过的,离开武安侯府后,将与阿阮过上的平淡无忧的日子。
温阮茫然一阵,收了惊,望向窗外,天尚未完全亮堂,应当是五更了。
仆人已备好水在外等候,温阮起身,伺候苏岺辛更衣,他今日还得入宫朝会。
握住她为自己整理衣襟的手,苏岺辛迟迟不愿离去。
温阮抬眸望着他,斟酌一番后,说:我想去见知月。
苏岺辛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答应了。
等我回来,陪你一同去。
温阮点头。
夫妻二人说好,苏岺辛去了,温阮在府里等着,温家来了人传话,说是温铮平安归家,请温阮与苏岺辛一同回门。
料想母亲又想借武安侯府的势,为弟弟扫去前程路上蒙的灰,温阮心里并不畅快,便将此事搁在一旁,想着,晚些回去,敷衍一顿饭,便罢了。
朝会散了,官员们往外走,有人议论着魏承松告假的事。
是得了什么病?竟连朝会也不来
诶!苏侍郎你的脸色很不好啊,是不是也生病了?
苏岺辛捂住疼痛的心口,咽下涌上吼间腥甜,摆了摆手,同身旁官员作了个礼,便匆匆而去。
几人看着他的背影很是纳罕了一阵。
马车停在府门前,温阮已提前得到消息,等候着了,随苏岺辛上了车,往魏府去。
一路上,温阮忐忑不安,浑身都在发颤,并未发觉苏岺辛的异样。
苏岺辛握住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尽管无言却给予她可靠的力量。
不管发生何事,他都会陪着她,一起面对。
魏府只是一间小小的院子,比不得武安侯府气派宏大,门口甚至无人守门,大门敞开着,就像一处无主的空院。
温阮与苏岺辛走入府中,绕过影壁,才瞧见院子里扫地的一个老奴。
温阮问起李知月。
老奴叹一口气,说:我家夫人又犯病了,一大早疯疯癫癫地跑了,嚷着要去见什么人唉每岁今月都要犯一回,爷郎去寻人了。
温阮与苏岺辛对视一眼,都猜到了李知月的去处今日,是赵少阳的忌日。
马车驶出城外
坟头,李知月头破血流,靠在一块无字的碑上。
温阮扑上前去,扶住她,知月!
李知月抬眸看她,任由鲜血划过眼睛。
阿阮
她笑了。
我喜欢他,想要嫁给他。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温阮看向一旁的无字碑,心里明白,知月已经神志不了。
她想带知月回城看大夫,知月不肯起身,抓住她的手,表情忽然又变得悲戚,他是为了娶我才那样做的他要做赵家的家主,就得先做上面人的鹰犬他是为了我。
温阮震惊,抬头看向苏岺辛,见他并不意外,显然,他早已知晓一切。
李知月:魏承松骗了我他骗了我
魏承松憎恶苏岺辛,所以,她嫁了他,她想利用他对付苏岺辛,却没想到,他也在利用她的仇恨
他没将少阳留下的信给她,她不知少阳良心不安,故而坦白一切,只为苏岺辛成全他以死谢罪。
她恨了苏岺辛不够,连阿阮也恨。
她要苏岺辛也经历,亲眼见着所爱之人死去的痛苦,她要阿阮尝一尝,何为锥心之痛!
她赌上性命,设下梦魇死局。魏承松发现后,情急之下说破真相,可是咒术已下,梦魇降临,她的咒怨自有杀戮的意志,已不为她所能控制,她自己亦是梦魇中的一枚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