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辛僵站了半晌,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已经醉得无法思考。贺音绕到他身前,将他推到香榻旁。苏辛腿一软,坐在榻上,仰头望着她。
贺音心中得意,以为终于有机会拿下苏辛,不曾想下一瞬,苏辛便仰头倒在榻上,眼睛一闭睡死了。
贺音凑上前,轻抚他的脸,唤着:苏公子苏公子
苏辛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气得贺音骂人,没用的男人。
夜晚过去,清晨降临。
苏辛缓缓清醒,感觉怀里有人,低头一看,竟是贺音!
他一惊,慌忙起身穿上衣裳,背对着香榻整理。
贺音裹着被子,望着他,苏公子,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人了。
苏辛诧异地转过头,一见她裸露在外的肩膀,立马将脸转回去,心里却在发慌。他只记得自己昨晚醉了,躺下睡了,再后来发生过什么事,全然记不得了。
昨晚对不住。
一听这话,贺音咬一咬牙,露出很委屈的表情,小声啜泣起来,苏公子,你嫌弃我?
苏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她说:没有。是我不该对你
他到底对音儿做过什么?
他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苏辛感到烦躁。
贺音含着泪笑,苏公子千万别这样说,昨晚是我自愿的,我知道,温家小姐是不会准许我这样身份卑贱的人到府上伺候苏公子的
听她提到温阮,苏辛更加烦躁了,潦草安慰一句别多想,昨晚的事,我会负责,便匆匆离去。
看着他消失,贺音变了脸色,捂着小腹皱起眉头,她昨晚确实想硬来,怎料不巧来了月事,腹痛如绞,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好在苏辛被她骗住了!
想着,贺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三日后,一个消息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苏家的大郎君为了娶个妓女,竟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真是魔怔了!
苏家这是要退婚?
老爷气得大骂那苏大郎君不是个东西!
小丫头的议论传入温阮耳中。
晴云担忧地看向她,尽管姑娘一心想退婚,可那苏家郎君为一个娼妓这般,实在不顾姑娘的脸面!
温阮略有些出神,倒不是为脸面不脸面的,只是想起武安侯府中的苏岺辛,也曾跪过一次祠堂,是在她小产之后,他分明没有碰过她,却说是因为他害得她小产的。
他那时是想护着她的吧?为这一桩事,她记了许久的恩。
如今想来,他倒不如不那样做,她便不会连怨他都犹豫,在憋死人的武安侯府中,熬了一年又一年。
一朵杏花从枝头坠落,旋转、飘荡。
温阮伸出手,接住,露出笑容。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像是庆贺她摆脱婚约的困束。坐到杏花树下的椅子上,她拿出装着红豆的荷包,一颗颗数着,数着数着又惆怅起来。
就连在梦里,她也无缘再见知月一面吗?
一旁传来脚步声,温阮收起荷包,扭头看去,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令山看着她,心头一绞。
早知道苏辛竟如此不是个东西,他先前下手该更狠一些,狠到打断他的腿,让他跪不了祠堂!
温阮缓缓站起身,收起惆怅,刚要冲他笑,就在他眼里看到无限心疼,她忽然就不打算笑了。
我若说我仍旧觉得难受,你会不会嫌我没骨气?她故意如此说。
阿阮
是,我不喜欢苏辛,他若早些退婚,我还感激他,可他拖着、拖着,拖到如今,为个风尘女子如此!旁人不知要如何看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