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悬着一颗心煎熬着,夜愈渐深沉。
令山不知自己如何睡着的,再睁眼,已是清晨,微光透过轩窗照进房中,他紧着心坐起身,扫一眼房中,不见温阮的身影,才松一口气。
阿阮没来。
他垂下眼眸,自嘲一笑。
他已将态度摆得那样冷硬,阿阮自然不会再愿意搭理他
心里闷闷的。
令山起身穿衣,心想,阿阮没来是对的。她就要成亲了,若是因他传出些风言风语,绝不是好事。
想到昨晚父亲吩咐自己筹备婚事,令山心中不快,整理袖口的动作渐渐僵住。
元大在外叩响房门,令山少爷!苏家公子昨晚差点被人打死了!
令山回过神,冷笑,走去拉开房门。
元大仰着头,双眼放光。脸上只有听闻稀奇事的兴奋,没有半分对苏辛的同情。
庭院里,温思恭背着手,脸色难看。
令山走过去,恭敬地唤一声父亲。
温思恭乜斜他一眼,吩咐:你先别急着筹办婚事,去,查清楚,是谁伤了苏辛。
令山低着头,攥紧拳头,回一声:是。
而后,转身离去。
春风楼里笙歌欢舞,令山在雅致的包厢中与贺音见面。
贺音一面斟酒,一面问:你来问我知不知道是谁将温小姐推下河的?
令山沉默不语,一双幽深的眼眸审视着她。
贺音抬眸看他,娇笑一声,公子是在与我说笑?谁都知道是温小姐自己想不开,投河自尽的,又何来的凶手?
令山微微眯眼。
他那日见着一个可疑的人,可惜,那人逃得太快,他只瞧见一个背影。
眼前冷着脸的男人,让贺音生出征服欲,她是春风楼的头牌,见过他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就连身边红颜不断的苏辛,也没有逃出她的手心,她不信,这一回会有什么不同,不过是迂回些,她总有办法让这个令山对她另眼相看,然后与别的男人一样,狗一般地摇着尾巴讨她欢心。
想罢,贺音笑着捏起酒杯,绕过圆桌,走到令山身边,公子不是来查是谁伤了苏辛的么?喝下这杯酒,我便将昨日之事,巨细无遗地说给公子听。
令山冷眼看她片刻,不为所动,起身便要走。
贺音眉头一皱,拦在他身前。
公子何必急着走?春风楼里最不缺的便是消息,我帮公子再打听就是
她说着,斜着身子、抱着手轻抿一口杯中酒,将小酒杯中剩一半的酒往令山嘴边送。
令山心生厌恶,一下拂开她的手。
杯中酒撒了一地,贺音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令山绕过她,径直离开。
贺音扭头看去,恼羞成怒地说:公子真是好不解风情!
令山置若罔闻,脚步未停。
贺音咬牙追上前一步,今日见了公子,我便知晓了,为何苏公子总说温小姐无趣,不招人喜欢!
令山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冰冷锐利,像一把刀。
贺音感到害怕,紧着呼吸,为自己开脱,苏公子亲口说的,娶了温小姐那样的女子回家,和娶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摆件回家,没两样。
令山捏紧拳头,崩开手上的伤口,流出血来。
贺音瞧见了,走上前去,探出双手想要捧住他受了伤的手,关心的话语刚到嘴边,令山冷着脸后退一步,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