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扭回头看着他僵硬的背影。
你要怎样才肯信我?
令山沉默良久后,说:父亲有意让你与苏公子早日完婚
温阮:若我不再有婚约,你便肯与我在一起?
令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
他们根本是不可能的。
想罢,他朝房外走去,走得很急。
温阮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忍不住咳嗽起来,一面咳一面想,她是不是太心急了些?可她不愿再迂回,她想与令山尽快在一起,她想寻回那些令她贪恋的幸福日子。
晴云匆匆走进房中,来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胳膊,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温阮忍住咳嗽,缓一口气,走出寝房径直朝府外去。
晴云追着她的脚步,劝她不急于一时,温阮却不愿再多耽搁,乘着马车到苏府,门房却说:大少爷在府中
温阮转身便走,登上马车。
晴云看着她,问:姑娘,咱们回府么?
温阮想了想,说了个地方。
晴云一怔,有些激动也有些为难地说:那地方姑娘怎好去!
温阮坚持要去。
无可奈何,晴云只好传话给马夫。
春花楼里热热闹闹。
二楼最大的包厢里,几个年轻的男子盘着腿,各坐一张小桌,饮酒笑谈,一袭红衣的舞姬妖娆地扭动曼妙的身姿,胯上围着的金玉腰链琳琳作响,光彩迷人眼。轻纱在她手中飞出,划过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个青衣男子起身,右手执着滴墨的笔,左手提着一联新作的诗,叫一声好,便将手里的诗扬向舞姬。
轻薄的纸飘飘荡荡掠过舞姬眼前,舞姬抬腿,用脚接住那诗,看一眼,踢到一旁。
青衣男子诶一声,从小桌后追出来,追到舞姬身前,刚要开口说话,舞姬便从他眼前掠过,去了坐在中间的苏辛桌前,叠腿坐下,探手拿起桌上的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
青纱微蒙石榴花,金玉有灵舞琳琅
青衣男子追到舞姬身边,哑然失笑,原来是瞧不上我写的诗,婉红,你呀,太偏爱苏兄。
舞姬婉红笑着,苏公子的诗值得我偏爱,你若是吃醋,写首更好的来。
青衣男子席地而坐,挨着婉红,我自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写,我可不像苏兄就要成亲了,我是一副自由身。
婉红笑了:春花楼里成了亲的男子大有人在,苏公子成亲后,一样能来。
青衣男子打趣地看一眼苏辛,见他捏着酒杯饮一口,笑而不语,便又转向婉红说:你是不知温家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婉红:我怎就不知了?我可听说了,温家小姐嘛,千金大小姐,心气儿比天还高,脸皮比纸还薄,与咱们春花楼的姐妹撞见,自觉染了俗气,一时想不开,便去投了河,万幸福大命大,让人给救了。
苏辛静静听着,微微皱眉。
他与温阮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她,她总那样低眉顺目、有礼有节,让他觉得格外无趣,他不奢求她能像音儿一样成为他的知己,她能像婉红一般与他交谈、来往也很好,可她从来不主动与他说话,从来不正眼看他,她就像被条条框框的规矩之刀雕刻而成的精致木头人,只有漂亮没有灵魂。
他一想到要娶她,便是满心的不情愿。
他将娶的到底是妻,还是将他拴在家里的绳子?
可是听人说她投河自尽,他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何况她是为他寻的短见,他更加觉得这件事压在他头上。
青衣男子笑着,对婉红说:你既然知道温家小姐的性子,还敢邀苏辛成亲后来春花楼玩?温家小姐若是又想不开,你岂不是将人给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