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往外看一眼,吓得脸都白了,不好!是马匪。
马车被什么撞了一下,一下翻下了河堤,马夫在千钧一发之际跳车逃生,小厮被甩出了车厢,挂在河堤上。
眼见着马车坠入湍急的河流,小厮大惊,嘶喊:二少爷!
巨大的水花溅到他脸上,迷了他的眼睛。
车夫拽住他的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救上去。小厮望着在河水中浮沉的马车,想要冲去救人。车夫心地善良,见不得他去送死,硬拉着他躲避着马匪的袭击,逃走。
河水淹没口鼻的那一刻,苏辛眼前再次浮现那只大红的穗子,上一梦的记忆在一瞬间全部苏醒,他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的人是阿阮,没错,是阿阮!
他挣扎着从马车中钻出来,抱住一块木板,想要往河岸边游,可是,夏季湍急的水流卷着他滔滔往下游而去,水中的暗流将他连同他抱着的木板一起卷入水底,不给他一点生还的机会
去岁冬月苏辛离开青峰镇后,令山便着手将家中产业交由元大暂时打理。历经数月,他终于卸下全部重任,再次来到温府。
温阮已经收拾好行囊,瞧见他来便笑了。
令山走到她跟前,牵起她的手,阿阮,你会不会后悔?
他们这一走,恐怕再也回不来青峰镇。
温阮反问:你会后悔么?
比起她来,他要舍弃的东西更多。
令山肯定地说:我绝不后悔。
他并非是为她舍弃了苏家,而是拿他的全部,换一个与她共度余生的机会。如今的一切,是他求来的结果,他怎么会后悔?
温阮笑了,回握住他的手,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只要你不后悔,我也不后悔。
令山松开她的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身,低头留住她的吻,一点点深入,一点点浓烈良久之后,俩人才缓缓分离,额头相抵,看着彼此笑着,而后紧紧相拥,仍旧是笑。
阿姐!
房门被推开,温琴牵着两个儿子站在门外,瞧见房中的情形,原本兴奋的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
你、你们
温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
向来守规矩的阿姐,与一板一眼地令山,抱在一起,这样的亲昵!阿姐不是不甘寂寞的人,令山更不是唐突好色之辈。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令山与温阮转头看向她。见她这样惊诧,令山觉着难为情,有些局促地别开眼睛。
温阮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妹妹先前一直在徐家守丧,她与令山的事,她没有特意与妹妹说,但也没打算一辈子瞒着妹妹,眼下,她要与令山离开青峰镇了,总不能一声不吭就走,连妹妹也不告诉。
妹妹来得正好,她便趁此机会将事情都告诉妹妹。
我与令山两情相悦。
温琴愣了一阵,猛地回过神来,两手同时捂住两个儿子的眼睛。
不许看,不许看,羞死了!
她一面念叨着,一面将两个儿子领走。
温阮不禁失笑,转过头看令山,发觉他也正在看她,眼神十分认真,她觉得有些奇怪,疑惑地看着他。
令山没有解释,在她向妹妹承认他时,他心中生出的满足有多么强烈,只是笑着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拥住。
温阮仰着头,下巴抵在他肩头,失笑着问:怎么了?
令山红着脸,不答。
马车停在苏府后门,小厮已将温阮的东西全都搬上马车。温琴泪涟涟地领着两个儿子来送行,拉住温阮的手,阿姐,你要保重
温阮嗯一声,柔声交代:你要回去徐家,还是留在温家,都随你,令山已经嘱咐过元大往后多帮衬着你。
温琴抹一把眼泪,点一点头,松开牵着温阮的手。
温阮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转头看向令山,二人携手走出温府,上了马车。温琴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驶过门前,她提着裙摆追出去,一直追上车,跑在车窗旁,唤着: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