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山局促地别开眼,轻咳一声。
他这几日夜里确实没睡好,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有时还忍不住往净房跑,分明置身于秋夜中,却比在夏夜里还要燥热难耐。
温阮逼近一步,歪着头看他,你夜里睡不着时,在想些什么?
令山难以启齿。
温阮拉住他的手,你敢想却不敢做?
令山定定看着她,忽然环住她的腰,低头亲吻她。他头一回这样失控,吻得温阮快要窒息,才松开,与她交颈相拥,我不是不敢,是怕你不喜欢。
温阮笑着,环住他的腰。
令山偏过脸,亲了亲她的鬓角,轻声问:你喜欢么?
让他反客为主这样一问,温阮心生几分羞意,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在梦里,用不着矜持,便仰着脖子,将他抱得更紧,喜欢。
令山渐渐松开她,扶住她的肩,凝视着她带笑的眼眸。
温阮:除了抱我、亲我,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令山一瞬红了脸。
那些事太过分了些,他怎好真的对她做?
想罢,他又将她搂进怀中,紧紧地搂着。
温阮忍俊不禁,下巴抵在他肩头,轻轻笑出声。
苏辛自觉自己痴傻的数年里,对哥哥有太多的亏欠,他如今清醒过来,正在学着打理家业。
令山教着他看账本,他看得很认真,凭他的聪明才智,学会看账并非难事。
令山看着认真在看账本的弟弟,想到这两日里,谁都不知的他与温阮的亲密。
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便不可再瞒下去,那样对阿阮不公平。
想罢,令山说:今晚别去别院,回府里,我有话与你说。
苏辛抬头见令山神色很认真,猜想,哥哥定然是想劝他回心转意,舍下音儿与阿阮重归于好。
听说,阿阮病了
可他心里喜欢的人是音儿,他想与之共度余生的人也是音儿,不是阿阮。
不论哥哥如何劝他,他的心意不会变。
就趁着今晚把话说清楚,他也要让哥哥知道,他心意已决!
想罢,苏辛点头答应下来。
令山松一口气,离开铺子,在街上买了新出炉的酥饼,提着往温府去。苏辛在二楼窗边,瞧见他的身影,顺着他前行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皱起眉头。
哥哥又去温府,阿阮真的病得那样重么?
苏辛坐立难安,捧着账本也看不进去,干脆将手边的事都推开,离了铺子,紧随着令山来到温府外。
温忠见着令山,很亲近地将他迎进府中。
苏辛站在角落里看着,心想,他去,恐怕没有这样的待遇。他犹豫着要不要去自取其辱,在角落里站了良久,终究是放不下担忧,走了过去。
温忠认出他来,态度只能说不失礼,但没有一点热络。苏辛没放在心上,往温府里去,不让温忠跟着。
温忠本来觉着不妥,但他转念一想大小姐与苏大少爷的事,总是瞒不过苏二的,早些让苏二知晓真相也好验一验苏大少爷的真心便停在原地,没再跟着苏辛。
温府里的下人并不多,婆子们在后罩房忙活,温琴借了温阮的小厮帮她照看两个不大的孩子,小丫鬟见着令山来,便识趣地避开了。
庭院里没有旁人,只有温阮与令山,令山拿着小锄头在花坛里刨土种花,温阮站在他身边,手里就着油纸包托着他先前带来的酥饼,吃着,看着,令山种下一棵花苗,她便掰一块酥饼送到他嘴边,见着令山吃了,她红唇一勾,露出令人心神荡漾的美丽笑颜。
苏辛走到檐廊下,将庭院中的一切看在眼里,震惊、愤怒、苦涩、混乱的情绪,在他心里杂草般丛生,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像根扎在地里三尺的木桩子,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