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少爷
令山板着脸,数落弟弟,你记着!你是成了亲的人,你应当关心、照顾你的妻子。你放在心上的人应当是弟妹,而不是别人!你不能只顾着自己,不负一点身为丈夫的责任!从今往后,休要再让我瞧见你捏泥人儿,休要再让我听见你唤旁人的名字。
苏辛蹲在地上,望着泥人儿的尸骸,哇哇大哭。
令山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要音儿,我要音儿!
咬着牙,呼吸一沉,令山狠下心来,让元大将苏辛带走,关到他寝房旁的小室中。
这一回,他一定要让弟弟认清自己的错处!
元大愣了愣,连忙去哄苏辛,让他快些认错。
苏辛一把挥开他,抱着泥人儿的半边脑袋,蛮牛似的横冲直撞,想要跑出府外。
元大招呼着护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他架住送往小室。
苏辛在小室里嚎啕大哭。
关上门,上了锁,元大转身看着一脸凝重的令山,大少爷,二少爷是小孩子心性,贪玩儿了些,你也别太勉强。
令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便坚定了目光。
他不能再纵容弟弟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弟妹。
温阮上好药后,正要躺下休息,忽然听着一阵不小的动静,像是苏辛在哭闹不休,于是便让小丫鬟去看一眼,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鬟去了,不一会儿回来,万分惊讶地说:大少爷砸了二少爷的泥人儿!
温阮愕然,令山一贯冷静自持,今日为何发这样大的火?
小丫鬟摇头,不知是何缘由。
温阮不打算探究,笑一笑躺下歇息。
她早看那泥人儿不顺眼,令山将它砸了,正好。
烧鸡铺子前,徐大郎指着一只红光油亮的烧鸡,大模大样地让店家给他包起来。
大家乐呵呵地答应一声,便要上手。
徐大郎背着手,仰着头,点着脚等候,想着这只烧鸡的分配。
两只最香的小翅尖给两个儿子,全是精华的鸡头、鸡屁股给妻子,他吃剩下的死肉,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好的爹和丈夫?
他摇头晃脑,得意地笑着。
店家包好烧鸡递给他,他刚要伸手去接,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叫嚷着冲向他。
徐大郎扭头看一眼,脸色大变,夺走烧鸡便撒开脚跑。
店家一惊,撑着台面,探出半个身子,大喊:天杀的,给钱
几个打手从烧鸡店前呼啸而过,吓得店家缩回身子。
徐大郎抱着烧鸡,一路东躲西藏,钻进一个小胡同里,贴着墙喘气。
打手们从胡同口飞快奔过,并未瞧见他。
等到一会儿,听外面没了动静,徐大郎才蹑手蹑脚地凑到胡同口,见来逮他的那一伙人已跑到了街尾,他便趁机钻出小胡同,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走过一顶软轿时,轿中人撩起帘子,喊他一声。
徐大郎吓得一哆嗦,扭头一看轿中人的脸,登时又是一脸喜色。
阳公子!
轿中人讥讽一笑,邀他上春花楼喝酒。
徐大郎干笑两声。
他欠着一屁股债,哪里有钱去喝花酒?
想着,他故作为难抬一抬手里的烧鸡,家里老婆孩子等着
赵少阳:我请。
徐大郎嘿嘿一笑,谄媚地跟着轿子转去另一条街。
坐到春花楼的厢房里,徐大郎捧着小酒杯,嘬着嘴喝一口后,贼兮兮地打量着赵少阳。
赵少阳正似笑非笑地望着窗外。
一楼,铺着猩红毯子的高台上,贺音正抱着琵琶婉转吟唱。
徐大郎欠了欠身,凑近赵少阳些许,堆着满脸的笑商量,想将先前投的钱收回去。
赌坊的人逼得太紧,他怕是等不到生意盈利,就先要小命不保了。
还是将钱拿回来还了赌债为好,他有贺音的消息,不怕苏辛往后不弄钱来给他用。
徐大郎盘算得清清楚楚。
赵少阳乜斜他一眼,笑了笑,眼下还未到时候,你要将钱拿回去,只能拿走一成,往后那桩生意再红火,也与你无关。
徐大郎一听,一下子站起来,惊呼:什么!只能拿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