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前行,四名护院随车而走。
车上,徐大郎抱着小儿子,挨着苏辛坐着,借着小儿子看街景的由头,望一眼车外的护院,暗暗懊恼,嘶,苏令山防得这样严,他要如何将温阮绑走?
第27章
马车驶到半山腰,便上不去小道了,往山顶的路,只能靠脚走。
两个小孩子下了车,追逐着往前疯跑。
温琴跺脚、招手,喊他们回来。一个也不听她的,气得她红着脸骂:小孽物!
以防俩孩子出意外,令山示意元大派两个护院跟上去。
儿子有人照看,温琴顿时消气,伴着温阮缓缓往山上走。
令山领着元大落后一步。
苏辛搂着泥人儿,与徐大郎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走在令山与元大之后。
另两名护院落在最后保护。
令山不放心弟弟,一面往上走,一面回头看。
徐大郎接住他的目光,垫起脚攀着苏辛的肩,露出小脸,亲家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夫的。
苏辛跟着点头,给予徐大郎极大的信任。
令山很是无奈,收回目光,转过头,抬眸看向走在前方的温阮。
温琴一路东看看、西看看,看着什么都稀奇,指了让温阮看,一会儿问温阮累不累,一会儿又问温阮渴不渴,将一个好妹妹扮演得无可挑剔。
路过一株茱萸树,温阮停下脚步,欣赏一阵红彤彤的茱萸果,回眸看一眼令山,挂着一抹浅笑,勾住树上的一枝。
温琴见状,踮起脚尖,殷勤地帮她。
温阮折下一枝茱萸,握在手中,继续往山上走。
一直走到山顶上视野开阔的一片地。
元大解下背上背着的席簟,将之铺在地上。
两个跑累了小孩子,滚在席簟上,嘻嘻哈哈。
苏辛蹲在不远处,有徐大郎陪着。
四个护院凑在一处歇脚。
令山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元大在他身边,学他的样子,也在望。不同之处在于,令山面上平静,只有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而元大弄不明白主人的心思,挤眉弄眼、噘嘴皱鼻,将他的全部疑惑摆在脸上。
温琴:阿姐。
温阮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妹妹。
温琴:大郎已经知道错了,向我发过誓,往后绝不再犯。阿姐,你让大郎重新回布庄做事吧。
温阮冷着脸,他犯的事本该是要蹲大牢的,如今只是除了他的职,已是网开一面的结果,断没有让他重回布庄的可能。
温琴一听这话,急了,跪坐在席簟上,一手抓一个儿子,下手的力气不轻,两个小孩子疼得直哭,她也跟着哭,娘仨哭成一团,瞧着很是可怜。
咱们娘仨指着大郎活,大郎回不去布庄做事,咱们一家四口,只能等着饿死!
温阮皱着眉头,糟心地看一眼妹妹,倘若徐大郎不赌,这些年,我给你们的钱,已足够你们一家四口丰衣足食。
温琴垂着头,伤心地哭着。
温阮抿着红唇,看了妹妹一阵,缓缓蹲下身,真诚地说:当年,我替你嫁来苏家,嫁给一个傻子,是希望你的过得好。可是阿琴,你跟着徐大郎,过得并不好。
温琴擦着眼泪,他会改的,阿姐,你信我,他会改的。
温阮轻叹一声,不再劝说。
既然徐大郎能改邪归正,就不愁养不活自己的妻儿。
温琴张了张嘴,还想继续纠缠。
令山皱着眉走来,替温阮解围。
除职徐大郎是我的决定,若不是看在弟妹的面子上,我本是要送徐大郎去见官的。
说着,他转头看一眼温阮,瞧见她眉眼间的一丝厌烦,决定向温琴将话说死。
弟妹早已为徐大郎向我求情,是我不肯再容情。这已不是徐大郎第一回犯事。铺子里也有铺子里的规矩,由不得他一再胡来。
令山冷着脸说。
能让弟妹不被妹妹怨怪无情,他不怕做那个被记恨的坏人。
温琴见令山已把话说到这份上,心知已没有几分转圜的余地,但她仍旧不死心,指望着温阮能够帮她再求一求情。她红着眼,摆出一贯的可怜姿态,从前,她哭诉着被徐大郎打,向温阮要钱讨好丈夫,却不肯和离时,也是这副模样。
温阮看穿妹妹的心思,漠然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