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山轻叹一声,抬眸看向认真玩着泥巴的弟弟,看了许久,今早在温阮跟前放下的大话,该他兑现了。
心里来来回回的纠结着,令山将要说的话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着张不开嘴,眼见着天色一点点黑沉,再拖延下去,今日便说不成了,弟弟不懂事,若是今晚仍旧冷落弟妹,只怕要伤透弟妹的心。
无论说还是不说,他今晚都睡不安生,但也许说了比不说好。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招手将弟弟叫到跟前来。
苏辛不明所以,手里还倒腾着一团湿乎乎的泥巴,傻头傻脑地望着他。
轻咳一声,令山压低声音说:你今晚让元大帮你把身子洗干净,回房里去,别带泥人儿
苏辛:不!音儿一个人会怕的,我要陪着音儿。
说着,他便要去榕树下,寻他安置在那里的泥人儿。
令山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沉下脸来,今晚不许碰泥人儿。
苏辛自小便敬重大哥,成了傻子也一样。见哥哥发火了,他虽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好答应下来。
弟弟服了软,令山的脸色稍有缓和,他左顾右盼,不见有人在近处,才将弟弟拉拢,凑在他耳边悄声教授经验。
你听我的,今晚与弟妹睡在一起先这样再那样,动作一定要轻些,弟妹若是说疼,你就忍一忍,先别动得太厉害等弟妹不喊疼了,你再
苏辛低着头,玩耍着手里的泥巴,并不认真听他讲话。
令山越说脸越红。
本来,他也是没有经验的,可是在温阮面前放下了话,又不能食言,他想了大半日,也开不了口问旁人,只好自己去摸索。
他本想上勾栏院去学一学的,走到门口,看到一群莺莺燕燕朝他甩手帕子,红的、绿的晃眼,他到底是没有走进去的决心。
他觉着那种事一定是成亲之后,对自己的妻子才能做的,而且,要带着敬重、疼爱的心,对勾栏院里的姑娘,他生不出那样诗意的情绪。
也许闭着眼硬来也是可以的,但他到底没打算牺牲得那样彻底,于是便七拐八拐、遮遮掩掩地,特地去那种隐蔽的小书肆里买了两本不正经的书来,躲在库房里借着窗户透进的一点光,做贼似的粗粗略略地看了大半入眼,才懵懵懂懂对那事有了一点模糊的认知。
凭着这一点经验教弟弟,令山觉得自己好笑,不过,他今日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何有时在梦里见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会有冲动、会弄脏裤子
苏辛嘿嘿笑起来,捧起一只新搓成的泥狗让令山看。
令山深吸一口气,按住他的手,忧心地望着他。我与你说的话,你可都记住了?
苏辛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里的泥狗,傻乎乎地点一点头。
令山一看,便知弟弟没用心听,于是板起脸来,让他说一遍,都记住些什么了。苏辛唔一声,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傻里傻气地说:大哥说,今晚要睡在床上,不能带泥人儿
令山点点头,看着他,等待下文。
苏辛顿住,扭头看向在大榕树坐歇凉的泥人儿,眼神里浮现出很不情愿的情绪。
令山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回过头,继续问,还有呢?
苏辛答不上来,还有还有
令山无奈,抿了抿嘴唇,逼着弟弟扔掉手里的泥巴,将先前的话再说一遍。这一回,苏辛倒是听进去了,可是却听得懵懵懂懂。
苏辛:那事好玩儿么?有泥巴好玩儿?
令山登时哑口无言。
苏辛继续傻气追问:大哥你和阿阮玩儿过没有?
第21章
未料到弟弟竟然问出这样的话,令山心头一紧。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令山循声看去,见温阮款款走来,手里拿着先前元大送去的那块水红色的绸缎上剪下来的一片。
苏辛不依不饶:有没有?
令山眼忙手乱,视线在温阮与苏辛身上来回,想上手捂苏辛的嘴,又觉着不妥,于是抓住苏辛的胳膊,指着院子里专为苏辛砌成的小泥潭,让他自个儿玩泥巴去。
苏辛却像根桩子似的定在原地,不肯走,非要问个究竟。
令山拿他没法子,眼见着温阮越走越近,他慌得手心都在出汗。
苏辛扭头瞧见温阮,傻乎乎地就走过去了。
令山一个不防,没能抓住他,定睛一瞧,弟弟已到温阮跟前,开口便问:你和大哥玩儿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