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收回视线,看一眼脚边的华服,再看向躺着的令山,缓缓抬手,轻抚上他俊俏的脸。
尽管这是与苏辛一模一样的一张脸,温阮分得清,他是令山,是她想要的令山,与苏辛并不一样。
今日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若是醒来,乖乖的,等我回来。
说罢,她缓缓起身,将丫鬟素琴叫进房里来给自己换上华服。金色绸缎染白团花齐胸襦裙,外罩石榴红的对襟广袖轻衫,金色渐染山青色的披帛
温阮张着手臂,端详着镜中的美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素琴低眉顺目在她身前替她整理着衣衫。
温阮忽然说:青龙堂的贺老堂主身故,你夫君王忠可有去吊唁?
素琴吓得一抖,退后一步,垂手而立,勾着腰、低着头。
温阮将视线从镜中移到素琴脸上,你怕什么?
素琴咽了咽喉咙,紧张地说:回夫人的话,我夫君王忠曾在青龙堂里遭受不公
温阮眯着眼,逼视着她:所以是没去?
素琴战战兢兢:是。
温阮冷笑一声:可我听青龙堂的人说,贺老堂主身故之前曾见过王忠。
素琴慌乱地抬起头,对上温阮冷冰冰的眼眸,登时吓得脸色发白。
难道难道夫人全都知道了?不,不可能,阿忠已将令山身上的账本烧毁
温阮眯起眼,她不过随便诈两句,看来,素琴并不经吓,也许这是一件好事
想着,温阮又说:贺立群已死,你觉着王忠还能活多久?
素琴瞪大眼,眼中充满惊恐之色。
温阮:你是想当个寡妇,还是随王忠一起下黄泉?
素琴低下头,慌乱地绞着手,沉默良久后,说:我夫君王忠与青龙堂早已无瓜葛,也与贺老堂主之死无半点关系!
见她仍旧嘴硬,温阮眯起眼。
素琴先前的反应已经证明,害了贺立群的人,就藏在长风堡中,嫌疑最大的两人,一个是胡三罗,一个是赵少阳,尽管她手上没有证据,可她记得那件事令苏岺辛狠心绝情,将情同手足的好友亲手送上断头台的黄河筑堤贪赃案,主谋便是赵少阳。
所以,这一回,她的七分怀疑都在赵少阳身上。
果然,温阮一提起赵少阳,素琴便顿时六神无主,吓得扑通跪在地上求饶。
温阮看她一阵,让她起来。
你替我守在此处,不可让任何人伤害令山。
是。素琴点头,那我夫君王忠
温阮冷着脸:你若没有差池,他便有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若办事不力,他会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素琴紧着呼吸,点头。
走出寝房,温阮便瞧见缩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王忠,将人招到跟前来,冷声说:素琴已将你做过的所有坏事告诉我。
王忠一惊,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温阮:你若不想死在赵少阳手中,今日,便听从我的安排。
王忠犹疑不定。
赵少阳的心狠手辣,他已见识过,他曾试图投靠贺堂主,与贺堂主一起脱离赵少阳的掌控,可不久后,贺堂主便被人暗杀。
他为了保命,只能仍旧听从赵少阳的命令,可他心里明白,如此下去,他总有遭殃的一日
夫人一向以规矩办事言出必行、赏罚分明,也许真能够保他一命。可是,夫人斗得过赵少阳么?
温阮:我明与你说,不论你今日是否照我说的去办,比武大会之后,你都难逃责罚。你若不肯受责罚,也可继续走你的黄泉路。
王忠当即坚定了眼神,我听夫人的安排。
温阮闻言,心头稍松,继续往前走。
唬住素琴、带走王忠,仍旧陷在昏迷中的令山才能安全。
比武大会的擂台,是个方形的大石台,江湖人士坐于擂台之右,官军之属位于擂台之左。
南阳王身份尊贵坐在首位,右次位是温阮与苏辛同列,左次位坐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姓朱,乃兵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