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看一眼他捧着的碗,笑着说:若是为他煮的,怎会在你手上?
令山眼里划过一抹错愕,而后便有一丝藏不住的喜色,但他记着自己的身份,抿一抿唇,说:堡主在神兵房里等着夫人的绿豆汤
温阮瞧他顽固,娇哼一声:你若偏要给他送去,便送吧。
苏辛喝不喝绿豆汤与她无关,她知道,令山亲手送出她给他煮的绿豆汤,必定心里难受,这就够了,让他顽固,让他守规矩!
想罢,温阮便扭回头,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回寝房。
看着寝房关上的房门,令山犹豫片刻,托小丫鬟将绿豆汤送去神兵房,你与堡主说明白,夫人为煮绿豆汤,在厨房中受热一番,身子不适,才未能亲自前去
小丫鬟点点头,笑着夸赞:令侍卫,你想得真周到,如此一说,堡主便怪不得夫人半分。
看着小丫鬟离去,令山回头,看一眼寝房敞开通风的窗户
温阮笑着数起红豆,想到未嫁时的闺中趣事。盛夏的微风拂过窗棂,撩起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她的美丽面容,像杏花初绽时的模样,白皙中透着一抹令人心醉的粉晕。
数过一遍后,温阮将红豆装回精致的小荷包,再将小荷包放回储物柜里,目光不经意下落,落进底下的竹篮中,适才令山剩下一半的绿豆间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微蹙柳眉,温阮拨开绿豆,从中抽出一只卷起的小纸条,打开一看,竟是
神兵房里。
苏辛久违地喝到令他满意的绿豆汤,唇畔浮现一抹浅淡笑容,片刻后,他抬起头,眼里有几分惆怅,倘若他没有遇见真爱,兴许能与妻子相敬如宾一辈子,可老天偏偏让他遇见了音儿
妻子送来绿豆汤,兴许是要与他示好,想求他回头吧?
可他不愿意见音儿委屈,所以,只能委屈妻子了。
她怪他无情也好,怪他寡义也罢。
三年后,他是一定要与她和离的,他不求别的,只求妻子在这三年间,能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三年后,即使是和离,他也绝不亏待她。她若不愿意离开,就留在长风堡里,除了不再是堡主夫人,一起吃穿用度都绝不会比现在差。
元大在一旁看着他,斟酌良久,仍旧忍不住问:堡主您真的喜欢贺姑娘么?
苏辛眼神变得肯定,他自然喜欢音儿。
元大:您为何会喜欢贺姑娘?
苏辛皱起眉头。
为何?
他不知道,见到音儿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他该是喜欢她的。
元大:难道您与夫人夫妻多年,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夫人?
苏辛眉头皱得更紧一些,他端起白瓷碗将绿豆汤一饮而尽,便问:我让你寻的书你可寻着了?
元大点一点头,已寻着,压在堡主您的神剑图集下
苏辛点头,让他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等到神兵房中只剩他一人,他才从手边的神剑图集下抽出一本新的《素女经》。
看着手里的手,苏辛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
不论怎样,他先和妻子生下孩子最要紧。
送走苏夫人照惯例派来问候的婆子,温阮攥着小纸条,问丫鬟:先前,有谁进过寝房。
丫鬟摇头,不知。
温阮看一眼敞开的窗户,又问:有谁在窗边徘徊?
丫鬟想一想,说:令侍卫。
温阮挥手让她退下,摊开素白的手,看着掌心中的小纸条,微蹙柳眉。
夜晚,苍穹漆黑,皓月当空。
温阮攥着小纸条,走在去游趣园的路上,小丫鬟走在前面,一手抱着账本、算盘,一手提着昏黄的灯笼照路,令山则携着两根崭新的蜡烛,不远不近地跟随在后。
走进凉亭中、挂上灯笼,点上蜡烛,在石桌上铺开账本、算盘,温阮随手翻看两页,便借口蚊虫多,扰了乘凉的兴致,命小丫鬟回主院去拿驱蚊的香膏来。小丫鬟怕黑,缩着肩膀,没入夜色中。
兴许是为避嫌,令山在凉亭外站得远远的。
温阮摊开手掌,看一眼微微发皱的小纸条,又一瞬攥紧,起身,款步走出凉亭,走到令山跟前,仰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