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茸茸望着窗外晴朗白昼,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聚焦投射在宿舍像是化开的棉花糖暖意洋洋。心里只觉得生冷的苦涩。
她宋茸茸在外这么多年光鲜亮丽的人设,在叶侨南的心里已经一览无余崩塌得一塌糊涂。
宋茸茸用脚趾都能想到自己现在在他心里的形象大概是幻视莫名其妙污蔑他富家大少爷苟且偷生当小偷做派胡搅蛮缠,而后又两面三刀假惺惺一笔勾销之前的恩怨后在背后蛐蛐他。最后色胆包天捏住他的命根子不放……
宋茸茸闭上眼睛,不忍再多想其他。
室内阳光漂浮着细小的尘埃粒子,暖色调的光线铺陈在桌台。倏然一声消息震动打破沉寂。宋茸茸趴着靠着手肘抬起头,随意捞过手机划开屏幕解锁。
映入眼帘竟然是罕见的薛寻之的消息。几条红色未读消息静静躺在列表。
鲜红的标识莫名鲜艳得有些刺眼,让宋茸茸想起上此次两人之间不算太友好的见面。
薛寻之给她发消息干嘛?
宋茸茸低头垂眸盯了两秒点进去。
是几小时前她在体育馆体测的时候发的。
【。】:我爸给你打电话没回。
【。】:在干嘛现在有空吗?
【。】:阿姨今天早上晕倒严重贫血了现在在医院需要输血,找不到匹配的,我爸说你跟她血型相像现在抽空方便回来一趟吗?
【。】:喂。
随后间隔了几小时没得到回应。再次发消息是在方才。
【。】:不用了刚刚去紧急血库看了,现在还在打点滴情况好一点了。
宋茸茸手指往下拉聊天记录,翻阅扫视过他上午发的消息。切屏看了眼通话录,几小时前薛泽民确实给她打了两通电话,不过那时候她忙着测项目,手机消息没太注意。
翻到低下对面方才发来的消息那颗紧悬吊着的心跳才勉强落下一拍缓了缓,指节轻扣着敲字。
【我茸易吗】:抱歉刚刚在体测没有看手机消息。
【我茸易吗】:怎么回事,怎么好好就晕倒住院了?我妈现在情况怎么样。要不我还是抽空回去一趟吧。
她看着那几句聊天消息心里有些焦灼,但目前又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只能耐着性子一长串发问问他。
对面隔了几秒后回复得很快。
【。】:现在暂时没事了,你不用回来,等阿姨醒了我让她给你回个回个电话。
【。】:现在是严重贫血,加上阿姨本身身体这些年积劳成疾落了些病根。其他的等她醒来后再做个全面检查。
兴许是隔着屏幕收到她接二连三发送的消息看穿了她的担忧,薛寻之打字的动作顿了顿,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的情绪,缓慢打字发消息。
【。】:别太担心。
宋茸茸盯着对面发来的这串消息,脑海中倏然想起临走前林湘云拉着她谈了一些话。
从小到大的大部分时间两人母女关系算不上亲密,儿时家庭环境总是在时好时坏间歇中度过。后来两人吵架各自奔波在外,宋茸茸自然而然被撇下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基本上都没见过面。
后来好不容易上高中之后两人拉锯战拉扯了半辈子还是决定离婚。当时尚未成年的宋茸茸看着法庭上仇敌的父母,心里百感交集。一方面像是看到了自己这么多年在害怕和争吵中小心翼翼地拘谨将要结束。
另一方面又再次害怕像五年前一样被抛弃。
像五年前一样,在争吵纷飞和玻璃碎片一地中,只能眼睁睁乞求父母不要走,却又无能为力被撇下。
但是这次出乎意料的是林湘云没有抛弃她。
年少青春期的宋茸茸对于林湘云说爱爱不彻底,说恨却也无法做到真正的老死不相往来。
毕竟她的的确确抛弃了她七年。
从决定离开的那个夜晚,就再也没有回过头。
但时至今日,宋茸茸其实对她那些复杂的埋在心底的情绪随着时间已经封存多年。直到今天薛寻之这番话,莫名勾起了那些埋藏在心底很多年的回忆。
宋茸茸其实也明白。
林湘云在赎罪。
从在法庭上第一次出口说要争夺她的抚养权开始,像是在无形之间弥补小时候那些对她的不公平。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随年龄心智和阅历的加深。宋茸茸承认自己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心有余怨,但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对她心有期待了。
母女在某些方面像是天然的同盟者,宋茸茸能体会她在这段婚姻中的不易,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在历尽千帆中被蹉跎年华耗尽深陷囹圄。当年的情形,她于林湘云只会是累赘。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没有拆穿。也一直配合着她这些弥补。直到这次林湘云忽然告知她自己要结婚了。
宋茸茸害怕被忽视,害怕被抛弃。也害怕陌生人会分走属于她的那一份关切。
所以对于薛寻之的到来总是如临大敌,当然,宋茸茸知道对方显而易见崭露出来的那份锋芒也无疑有着跟她同样的目的。
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疑虑,薛寻之看着她几分钟前礼貌又科客套回复的感谢。觉得这人倒也不像初见时那样刺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