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元澄察觉到他的变化,内心窃喜,旋即轻声道:“朕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你生性纯良,定是被外人所胁迫才出此下策,若你…”
“你有梦到过母亲吗?”慕瑾徽没太大声便将他的声音完全盖住。
对此慕元澄无言以对。
“我有。”提到母亲他难免有些哽咽,“哪怕…哪怕到如今你也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也不怪你会觉得是他们逼迫于我。”
言毕慕瑾徽行跪拜礼,伏身道:“惟愿陛下见到母亲后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而后拂袖而去,再不理会床上人的轻喊。
他出去时只见慕照临正蹲在路边揪一株芍药的叶子。
芍药不容易存活,往往与牡丹混种,皇宫里也不例外。恰巧皇后与贵妃一个爱牡丹、一个爱芍药,两人又都是软性子,给宫人在讨她们欢心上省了不少麻烦。
总而言之,宫中随处可见牡丹和芍药。
慕照临不知道缘故,可慕瑾徽一清二楚,他幼时总是见到母亲拿着芍药样式的发钗对镜梳妆。
如果慕元澄能见到芍药盛开,那他会后悔杀掉贵妃吗?
“皇兄,皇兄。”在慕瑾徽愣神时慕照临已来到他的身边,正担忧地望着他。
慕瑾徽回之一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二皇兄那边应该也一切如常,到时只需按计划行事,如果日后朝中有人质疑,舅舅和沈将军会帮忙压下。”
慕照临觉得慕元澄会喜欢自己给他选的这个死法,虽然痛苦了点但也没让他丢了尊严,何况在有倒春寒的时节烧炭并不奇怪,要怪只能怪潘文轩妄图将陛下变成废人而对炭火动了手脚,却不慎下手过重令他命丧黄泉。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慕照临一愣,旋即惊诧道:“皇兄这是在说什么?处置?难不成我们在皇兄心里也是他那般人?”
慕瑾徽笑着摇头,“自然不是,不过任谁来也明白这些道理,瑾川上位之后我定会变成眼中钉,就算他不提,也总会有那些多嘴的朝臣。”
“皇兄…”
“算了,能为母亲报仇我便已心满意足,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眼下更要紧的是瑾川和沈姑娘的安危。”他的语气中满是释然。
说实话慕照临刚才并没有想好怎么安慰他,只是下意识喊出声,试图制止慕瑾徽再往下想。
但听完他的话,饶是慕照临也想不到到慕瑾徽会这般豁达。
养心殿外越来越喧闹,她们知道是慕瑾川那边的计划成功了,沈将军的人应该已经控制了宫里的侍卫,擒贼先擒王可真是屡试不爽。
“皇兄、妹妹,你们这边可还顺利?”慕瑾川迈着焦急的步子赶到两人身前。
慕照临将人上下扫过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开起玩笑:“十分顺利,不过你来晚了,应该没机会和屋里的人说话了。”
“没这个必要。”慕瑾川硬邦邦道。
三人将彼此的情况各自说了一遍,和想象的大差不差,接下来就只剩最后一步了,伪造圣旨。
慕瑾徽明明他该离开了。
他找的理由也有蹩脚,如今宫中突逢变故,他要回去看看有没有无辜的宫人被波及。
慕照临和慕瑾川都没留他,目送他离开养心殿。
在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慕照临忽地开口:“慕瑾川,你当上皇帝后定要善待皇兄,皇兄他真的很好,如果你欺他辱他甚至杀他,我定…”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威慑力,此事如果发生那她毫无办法,甚至可能都无从得知此事。
慕瑾川适时接过话头保证:“放心,我虽算不上好人,可也不会做小人。”
“那就好。”
“临儿,临儿!”
沈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口中不断呼喊慕照临的名字,看到她安然无恙时露出笑容。
她瘦了好多,这是慕照临心中的第一个想法。
随着沈宁走近她又猜到这些日子她一定没睡过好觉,不然眼下的黑眼圈也不会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