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织回来时已是深夜,他见慕照临的屋子仍亮着烛火便来叩门,想着同她汇报下今日的情况。
咚,咚,咚!
“进。”
她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轻快,苏寒织进了门才发现她的眉宇间也带着淡淡的愁绪,跳动的烛火映出她眼底的落寞,他以为慕照临是在为徐刺史忧心忙开口道:“明日徐刺史便可到中京,你让文珠查的轻罗也有了结果,她不在同来的队伍中,来的人只有徐刺史,他的夫人及徐府中的其他下人。”
听完这些话她的神情并未好转太多,只淡淡地笑着:“有劳苏公子了。”
夜色已深苏寒织不好再多留,示意过后便迈步离开,留下慕照临一人在桌前沉吟。
他走后文珠悄悄摸了进来,见她还是闷闷的样子疑惑道:“夫人不是在担心徐刺史一家吗?公子带来了好消息夫人为何还是不开心?”
“…起火的那一刻计划便成功了,我不是在担忧他们,只是…”
宫中今夜晚睡的人很多,除了观星阁不远处的沉引殿也仍点着蜡。
“二殿下还不歇息吗?”吴音在慕瑾川身后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此时火已熄灭,外面只余星星和月亮的光辉,他不明白自家殿下在看些什么。
慕瑾川摇摇头,一言未发,仍旧盯着窗外的景色。
见状吴音打了个哈欠笑着道:“二殿下一直向观星阁的方向看,是不是想公主殿下了?”
慕瑾川立刻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冷冷道:“如今宫里哪还有公主?”
吴音摸着头嘿嘿一笑:“那二殿下是在想风夫人!”
这次慕瑾川没否认,只望着远处淡淡道:“她很厉害,在最短的时间做了完美的决策,这场大火便出自她们的手笔,只是…”
“大火带走的不止是一座无人的建筑,更是数不清的心力,日后宫殿的重建只怕会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实在是可惜。”
两道声音在不同的地方重合,可这些话在此刻看来过分矫情,她们只能对着身边人偷偷诉说,最后化作叹息消散在空中。
文珠一听有理,可她细想又觉得自家夫人在偷偷怪她,一时又惊又悲,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话。
慕照临却轻笑出声:“你今日做得很好,想必也累了,快下去歇息吧。”
“是,夫人。”
另一边情况也差不多,慕瑾川将吴音支走后自己在床榻上愣神。
起火的后两日宫人之间突然流传出一种说法,这场天火乃天命所示,陛下杀戮太多上苍发怒,若是继续只怕天下会大旱三年。
传着传着这话便进了慕元澄的耳中,老天爷生没生气不知道反正他在养心殿大发雷霆,要禁军彻查此流言是谁传出,可却无疾而终。
苏寒织则趁机在一旁说些风凉话,陛下最后同意将近日所有斩立决皆变为秋后问斩,徐刺史一行人的性命可算保住,只被下到刑部大牢中。
判决结果下来的三日后陛下下令解了徐秋与慕瑾川的禁足,并向众臣工说明此事同二殿下无关,皆是徐刺史等奸人逼迫,朝中除了何中丞再无二人有异议。
解了禁足的第二日一早文珠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着炕上看书的慕照临低声道:“夫人,徐嫔身边的离悠来了,说是要见您。”
慕照临忙放下书:“快将人请进来。”
文珠领命而去,没多久便有一人推门而入,问好后垂手立在炕前几步外,她瘦了,这是慕照临的第一想法。她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后拧起眉头问道:“你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怕被人发现?”
“离悠”抬起头颤颤巍巍道:“臣妾当然怕,臣妾更怕连累风夫人,可眼下臣妾已无人可求,只有风夫人一人尚可交心。”
说毕便跪在地上哭泣。
见状慕照临连忙去扶,可徐秋执意不起,她只好蹲着道:“徐嫔这是何意,你开口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快些起来吧。”
徐秋摇摇头泣道:“臣妾想见父母一面,还请公主帮忙。”
闻言慕照临面露纠结,犹豫道:“可徐刺史同徐夫人被关在刑部,你身为嫔妃不能出宫,如何能见呢?”末了她又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日后定有机会相见,徐刺史定会平安无事。”
徐秋此时已满面泪痕,听说无望只咬着牙捂着嘴哭泣,慕照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默默递上手帕。
半晌后徐秋平静下来,她并不强求,从袖中拿出一封家书递上:“如果相见无门那还求公主将此信交与他们,至少让母亲父亲知道我在宫中一切都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