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要少吃些糕点,用膳时娘娘看您吃得少会担心的。”
“公主怎么又偷偷来厨房了?这里又脏又热可不能来。”
温柔的话语再次在慕照临耳边响起,可她记得最清楚的是两人初见,那时慕照临才十一岁,江米也不过十三。
她因为贪吃偷偷跑进厨房找糕点,结果一进门便听到有人在哭泣,她寻声找去就见江米藏在几大袋大米后面偷偷哭。
慕照临见她哭得实在伤心便将偷吃抛到身后,蹲下来小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哭啊?是皇后娘娘罚你了吗?”
江米摇摇头不出声,只看着慕照临的身后。
她疑惑望见却见地上躺着一大滩面粉和碎裂的瓷片,便知道定是此人刚来不太熟练无意将面粉弄洒了。
明白过来的慕照临立刻拿起碗将面粉全都装回去,边盛边道:“你不要害怕了,别人问起来就说是我来这里偷吃糕点碰掉了碗,没有人会知道的。”
激起的面粉呛得她直打喷嚏,见她忙得起劲江米才从袋子后面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碗,闷闷道:“公主,脏了的面粉可以直接扔掉。”
“啊?”好心办坏事的慕照临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尖,干巴巴道,“我还以为要勤俭些呢,毕竟上面的没脏。”
她这一摸又把自己摸的满脸面粉,本去拿扫帚的江米换了手帕,可再要替她擦拭时又顿住。
见状慕照临一把接过,笑着道:“谢谢姐姐。”擦完后却不还给她,收起来后开口道:“等我洗干净再还给姐姐。”
江米没说话只默默收拾着地上的面粉。
可慕照临还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眼下厨房没有旁人只好追在她身后道:“姐姐姐姐,我饿了,有没有糕点啊?”
“没有,小人可以给公主做,不过可能不太好吃。”
“没事的,有就好,我不挑食。”
就这样她陪着江米待了很久,直到糕点出锅。那是一盘牛乳糕,是江米独自做的第一盘糕点,没有现在的好吃可也不差,因为慕照临当时真的很饿。
后来的一次偶然慕照临才知道江米当时并非在哭洒掉的面粉,而是哭她死去的父母,那是她来这里的第一天。
不知道她待在宫中的最后一天有没有偷偷躲起来哭呢?她被表兄嫂领走时有没有再次想起死去的父母呢?
“夫人,夫人!”
文珠焦急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慕照临眨眨眼勾出一抹笑容,望着她道:“怎么了?”
“夫人,大殿下身边的人来了,就在院中等着呢。”
“大殿下?”慕照临慌忙收起血书,待白斜消失后才吩咐道,“你快去将人请进来。”
“是。”
未几雀喜便跟着她进了屋中,雀喜好奇地四处打量,在看到慕照临后笑着行礼:“见过风夫人。”
慕照临忙迎上前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雀喜从身后拿出个小陶罐递给她,温声道:“大殿下从长乐宫找到了贵妃娘娘留给风夫人的东西,命小人连忙送来。”
陶罐被布塞着,慕照临只觉得很沉,根本猜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她疑惑打开,却见满满一罐的大米。
她心下立刻有了猜测,抬起头激动道:“贵妃娘娘可有留下什么话?”
雀喜摇摇头:“没有,大殿下只让小人送东西没让小人带话。”
说毕她便告辞,慕照临命文珠将她送到观星阁外。
两人走后她将大米全部倒在桌上,果然从中找到张字条。
“我虽非良善之人,但坏事一件便够,城西平安坊。”
一瞬间慕照临心中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不过她并未犹豫多久连忙将白斜唤来让她去找人,江米此刻就在城西平安坊。
没多久文珠便回来了,她一进屋便见到满桌的大米,而慕照临则在屋中转来转去,嘴角抽搐道:“夫人,贵妃娘娘这是怕您饿着吗?”
慕照临停下脚步,望着她道:“笨,什么怕我饿着,大米不就是江米吗?”
“江米还活着?”文珠也很激动,“那小人是不是能和她拜师了?”
“要等白斜的消息才清楚。”
于是屋中走来走去的人变成两个,直到白斜把江米报平安的字条带回。
同时带来的还有个坏消息,白斜握着剑道:“江米虽然性命无忧,可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文珠忙按下她的手:“哎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便是好的。”
慕照临补充道:“此仇自然要报,不过不是现在,眼下江米还不能露面,他一旦知道江米没死定会派人暗杀,徒增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