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照临总是在他说完敷衍地“嗯”两声,同时带个笑容,手上挽留柳枝的动作重了三分,不少柳叶都飘在空中。
拉拉扯扯地来到养心殿外却发现屋门禁闭,慕瑾徽正低着头站在那,或许是余光中看到两人走近猛地抬起头,语气复杂地低声道:“你们随我去我的殿中一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三抬轿子已经备好。
刚一下轿慕瑾徽便将所有下人屏退,率先进入屋中,两人此时也忘了方才的别扭疑惑对视一眼后乖乖跟上。
直到将屋门合上,慕瑾徽才开口:“你们走后没多久父皇便醒了。”
明明是件喜事可他的神情和语气却无喜意,慕照临凝眉试探道:“难道这不好吗?”
“唉,”慕瑾徽叹口气,“当然是好,不过父皇方才交代了我一件事,说是等你二人回来便告知你们。”
慕瑾川摸不准到底是何事,模仿刚才慕照临的语气接道:“难道不是好事?”
这种巧思自然瞒不过慕瑾徽,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两人,又无奈放下,“事情很复杂。”他顿了顿,话头一转,“你们听过神药吗?”
“神药?”慕照临疑惑地重复一遍,在脑海中想了半日才道,“不知道。”
慕瑾川倒比她痛快,干脆道:“不曾听说过。”
“父皇方才对我说不知何时达官显贵间突然开始流传这种神药,据说只要你让心上人吃下此药她便会对你忠贞不二。”
越往下说慕照临表情越难看,待慕瑾徽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痛斥:“胡说八道,竟是些神棍坑蒙拐骗,世上怎可能有这种东西?”
慕瑾川没有立刻反驳只是低着头沉思,慕瑾徽说这倒也不是想听他们的看法,给慕照临使了个眼色后继续道:“父皇派人查到这药已广为流用,许多官员都在暗自使用,他不好直接出手禁止,故而做出此举。”
三人都不傻,立刻明白话中的深意,慕照临刚才生起的怒意被惊讶取代,她凑近两步小声道:“父皇在装病?”
慕瑾徽点点头证实她的猜想,一时半会慕照临都未再开口,倒是一旁的慕瑾川问道:“想来殿中那股香味也是此药?”
“父皇虽未明说可也八九不离十。”
慕照临沉默的时刻也并未闲着,她在心中向系统连珠炮似地提问,可只得到一个回答,不知道。既然没外援,只好靠自己了。只见她斟酌之后问道:“那父皇想让我们怎么做?”
慕瑾徽就等着这句话呢,他从袖中拿出三枚宫牌递于面前人。慕照临眼睛一亮,飞速接过,语气难掩激动:“太好了,我们可以出宫了!”
“咳咳,”慕瑾徽提醒道,“我们可不是去玩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慕照临看见慕瑾徽手中正握着三枚玉宸牌,她嘴巴张大竟忘了说话。
一向只有一个表情的慕瑾川也很是惊讶,不过他还能开口问道:“此行会很凶险吗?父皇竟然给了我们此物。”
“对,所以务必小心行事,那些人可都不好对付。”
玉宸牌仿若有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在大胤见此牌犹如见皇上,足以说明他的珍贵,可慕元澄竟突然给出三枚,他将自己的亲兄弟都全部分封出去,如此行为可真是大气得让人起疑。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调查所谓的“神药”。好在慕元澄并不是真的当甩手掌柜,他已确定一个可疑的地方便是京中最大的寺庙水月寺。
而这水月寺极为特殊,寺庙中的方丈幼时曾在宫中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与宫内交往甚密。宫中所有法事都被水月寺一手承包,不止如此,每当年末皇后和贵妃都会在寺中小住为国家祈福。
慕瑾徽时常一同前往,那寺庙中人已对他面熟,好在慕照临这些年在宫中深居简出而慕瑾川又才刚回京城,那些和尚识不得她们。
三人仔细商议后决定让慕照临和慕瑾川扮做香客去试探一番。时间也赶得紧定在后日,这本就是秘派,即使慕元澄并未多说她们也都选择瞒着楚烟和宁墨容。这两人身子都不大好,宫里人清闲惯了,这两日忽然忙起来总会有些地方顾不到,全仰仗她俩呢。
计划定下后慕照临和慕瑾川便告辞,慕瑾徽不多留人,唤来太监将人送出去。
“公主和二殿下可要乘坐轿撵回宫?”小太监弯着腰恭声问,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应,又不敢抬头看只好再次问道,“公主和二殿下可要乘坐轿撵回宫?”
慕瑾川疑惑地望向身旁人却发现她不知在看哪里,轻笑一声俯下身凑到慕照临耳边道:“公主可要乘轿撵回去?”
炽热的气息一下子让她回过神,不由分说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注意到一旁的小太监后不自在道:“不用了,你下去吧,我走着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