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被翻开的古籍孤零零地在桌上躺着,慕照临闲来无事索性继续看下去,这一看就入了迷等再望向窗外时天已有些昏暗。眼睛有些干涩,放下古籍,披上外衣后揉着眼睛向外走去,没让人跟着自己去找慕瑾徽的宫殿,想向他确认一下沈宁的情况。
屋内太过暖和,她竟忘了穿斗篷,如今一吹风更冷了些,可起风时已走出很远的距离,慕照临裹紧衣裳默默加快脚步,路过宁贵妃的长乐殿时门扉依然禁闭,殿外宫女也少了很多。她叹口气继续向前,心中琢磨着改日再来,没走出两步却听到墙角处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慕照临本意是怕吓到她们才放轻脚步,可谁知就让她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你说这二殿下会被立为太子吗?”
“我看八成就是,不然二殿下离宫这么多年皇上为什么不立大殿下?”
“可今日二殿下的接风宴皇上都未去,这不说明陛下并不重视他吗?”
“这算得上什么,皇后娘娘都没去呢!”
“可皇后娘娘不是身体抱恙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皇后娘娘一看就是无事,只是找了个借口躲在殿中,其实就是不喜二殿下,毕竟二殿下可是在乡野间长大,指不定多没规矩呢!”
“还是你知道…”
慕照临实在听不下,大声呵斥二人:“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
两道声音被吓得顿住,可却没有动作,慕照临更大声道:“还不快滚出来!敢在背后妄议却不敢见人吗?”
那两人这才从拐角处现身,直接跪在地上,其中一人颤颤巍巍道:“请公主殿下恕罪,奴婢并非有意议论各位主子。”她们是两个普通宫女,慕照临并不识得她们,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二人后厉声道:“只是无意便说出这般难听的话,本公主真是想不到若你们有意能说出什么?”
两人无人敢应声,慕照临也不想再和她们拉扯,直接问道:“你们是哪个宫中的?”
“长乐宫。”二人异口同声。
“既然你们是宁贵妃宫中的,想必也并非什么都不懂?按宫中规矩你们应如何处罚?”她目光钉在方才说得最起劲的宫女身上,指着她道,“你来说。”
被指到的宫女一下子趴在地上,怕得直发抖可又不敢不回话,哆嗦道:“按宫中规矩,若有多嘴多舌之人,杖责二十,扣除半月月俸。”
“看来你知道?”慕照临冷冷道,“那便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看着二人吓得不再敢开口,慕照临轻笑一声,道:“不过本公主心善,你们二人便在此各自掌嘴三十,再跪上两个时辰此事便就此揭过,如何?”
“多谢公主殿下。”随后慕照临甩袖离开,清脆的巴掌声在她身后回响,也不过这两个宫女害怕,这些年她在宫中一直都是刁蛮任性,除了身边人大家都不太喜她。
这一番插曲让慕照临没了去找慕瑾徽的心情,选择打道回府,在经过一个拐角时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我还以为皇妹对任何人都很仁慈呢。”
她抖了一下,转身对着黑暗中的人影道:“你就那么喜欢吓人一跳?”
慕瑾川本斜靠在宫墙上,听她这样一说直起身走出阴影,笑着道:“妹妹可真是误会我了。”
“哪里误会你了?”慕照临双手叉腰,一副听你狡辩的样子。
慕瑾川轻笑两声,无奈道:“放心吧,绝无下次。”
“哼!”慕照临变为双手抱臂,却忽地想起他的第一句话,不确定道,“你看到方才的事情了?”
“对,我可看到妹妹网开一面了。”慕瑾川仍旧没个正形,说些闲话。
慕照临皱起眉道:“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宫中有些人就是嘴碎,爱说些有的没的,母后绝非那种人,她…这些年很想你。”
幸许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率,慕瑾川有些惊讶,一时忘了接话,慕照临以为他又在琢磨什么坏事,连忙继续道:“不过父皇这些天可有来看过你?”
“没有,只在刚进宫时见过一面。”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失落,回得也极快。
早就猜到的慕照临尽职地安慰道:“这很平常,这些年除了必要时候他也未曾来看过我几次。”
“嗯。”慕瑾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妹妹的身份被点明后都不肯唤我兄长了。”
慕照临的耳尖被他的气息烫得发红,嘴上不饶人:“你只比我大上几日,不喊兄长又如何?况且这是因为此时四下无人,今日上午我没有唤你吗?”
“你那是唤得二皇兄,这可和兄长不同。”
“有何不同?”慕照临实在忍受不了,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同时后退两步,却不成想面前人突然捂住自己的胸膛面色凝重,她吓得赶快上前将人扶住。还未来得及询问,面前人的笑声便顺着轻风送进她的耳中,慕照临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立刻向后退去,却不成想被人拉住手腕,动弹不得,她咬牙切齿道:“兄长这是要做什么?耍我很好玩?”